录取通知书寄达前一天，我整理行李。
旧校服叠在最下面。
竞赛笔记放进纸箱。
闻梁予送我的拍立得，被我单独拿了出来。
里面还有一张高二冬天的照片。
我围着他的围巾，鼻尖冻得发红。
他站在旁边，笑得很亮。
照片背面是他的字。
“许雾的事永远排第一。”
我看了很久。
最后，把照片夹进书里，拍立得装进行李箱。
不是所有东西都要扔掉。
有些回忆是真的。
只是现在，已经撑不起以后了。
晚上，我给闻梁予发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老电影院门口见一面吧。”
他秒回。
“终于肯理我了？”
又一条。
“行，明天补那部电影，我把结尾还你。”
我盯着“还你”两个字，心口很轻地疼了一下。
第二天，我准时到老电影院门口。
九点十分，闻梁予没来。
九点二十，他发来消息。
“文茜在医院门口不敢进去，我过去一下。”
我打电话给他。
他很快接了。
**里有车流声。
我说：“闻梁予，我今天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不就是想说分手吓我？”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无奈。
“许雾，你最近这些招数够了。故意拿志愿气我，冷着我，现在又约到电影院说重要的话。你想让我紧张，我已经紧张了。”
我站在老电影院海报墙前。
那部电影的男女主笑得明亮。
我忽然说不出话。
电话那头，文茜哭着开口。
“许雾是不是生气了？梁予，你回去吧，我一个人也可以。”
闻梁予对我说：“她都这样了，你别逼我。”
我轻声问：“我逼你什么了？”
“逼我在这种时候选。”
风吹过来，电影海报角落翻起。
我握着手机。
他说：“等我拿到通知书，我去找你。我们把以后说清楚。”
以后。
他总有以后。
我却只剩今天。
我安静了几秒。
“那你先忙。”
闻梁予松了口气。
“乖。”
他说：“别乱想。”
电话挂断，我没有进影院。
我回家拖出行李箱。
妈妈看着我，眼睛有点红。
“真不告诉梁予吗？”
我把登机箱拉杆提起来。
“他有更急的事。”
妈妈没再劝，只帮我把***塞进外侧口袋。
“到学校给我打电话。”
我点头。
楼下出租车等着。
车门关上，我最后看了一眼小区门口。
没有人追来。
傍晚，闻梁予拿到录取通知书。
他抱着一叠资料跑到我家。
两人的报道路线，南大电影社资料，暑假兼职信息，南城电影节志愿者报名表。
还有两张那部电影最后重映场的票。
他敲门，呼吸都是急的。
开门的是我爸。
闻梁予往屋里看。
“叔叔，许雾在吗？”
我爸愣了一下。
“雾雾一大早去了南大。”
闻梁予手里的资料滑了一点。
我妈从厨房出来。
“她提前去学校打暑假工，行李都带走了。”
她迟疑地问：“她最后也没跟你说吗？你们闹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