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聚会。
我推门进去，文茜坐在闻梁予身旁。
她披着闻梁予的外套。
看见我，她立刻站起身。
“许雾，你坐这里吧。”
她说着起身一半，手却按住额头，晃了一下。
旁边同学赶紧扶她。
“许雾，文茜刚才差点晕，坐梁予旁边安心点，你不会介意吧？”
另一个同学也压低声音。
“她高考前那次真的吓死人了。梁予多看着点也正常。”
文茜垂下眼，小声说：
“你们别这么说，许雾会不高兴的。”
我忽然明白。
文茜脆弱，所以文茜可以优先。
而我正常，所以我就该退让。
闻梁予看着我。
“你坐我对面也一样。”
他说：“我能看见你。”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桌上放着一杯蜂蜜水。
杯壁上贴着纸条：少冰，温热，少糖。
这是闻梁予以前给我点东西时才会备注的话。
文茜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喝了一下。
“梁予，还是你懂我。”
闻梁予低头给她剥药片包装。
“医生说你胃不好，少碰凉的。”
我拿起橙汁。
有人起哄。
“梁予，你和许雾是不是都去北城啊？”
“你们这种学霸情侣，大学也要继续虐狗吧？”
闻梁予笑了下。
“嗯，离得不远。”
他看我一眼。
“周末能见。”
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我没说我要去北城。”
包厢安静了一瞬。
闻梁予的笑淡了点。
“还气着呢？”
我说：“志愿已经确认了。”
文茜立刻抬头，声音小小的。
“是不是因为我啊？许雾，你别为了我影响志愿。”
她眼圈一红，旁边的人就开始劝。
“对啊，志愿是大事。”
“许雾，吵架归吵架，前途别拿来赌。”
闻梁予皱眉。
“许雾。”
“别把私人情绪带到志愿上。”
我看着他。
“你问过我最后填了哪里吗？”
他一顿。
文茜轻轻咳了两声。
闻梁予立刻把水递过去。
“慢点。”
想起高二冬天，我低血糖倒在操场边，他背我去医务室，跑得校服后背全是汗。
那时候他包里永远放着柠檬糖。
我皱一下眉，他就先拆糖纸。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不舒服，也要先看文茜有没有更不舒服。
聚会结束时，大家AA。
我去前台付自己那份钱，才发现手机没电。
收银员有点为难。
“同学，你朋友已经结过一部分了。”
我问：“谁？”
“刚才那个男生，替里面那个女生付了药费和车费，说她身体不好。”
我回头看去。
闻梁予正替文茜拿围巾。
她仰着脸问：“梁予，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他说：“不会。”
我忽然觉得，自己连开口借一个充电宝都很多余。
回家后，我把书包挂到椅背上。
上面还系着闻梁予送我的毕业同心结。
他说过，等大学开学也要挂着。
“看见它，就像我陪着你。”
我解了很久。
最后，结松开了。
我把它放进抽屉最里层。
闻梁予发来一条消息。
“今晚别闹，回去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