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火是从偏殿烧起来的。
浓烟顺着窗缝灌进来时，青黛哭着爬到我身边。
“娘娘，奴婢没用，奴婢没能请到陛下……”
我握住她的手，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慌。
我还有孩子。
还有任务。
还有萧祈年。
可殿门被人从外面锁死，窗户也被木条钉住。
沈知微站在门外，声音隔着浓烟传进来。
“秦明月，你不是很会装柔弱吗？那就装到地下去吧。”
我咳得眼泪直流，扶着桌角慢慢起身。
系统机械声响起：
宿主体征危险，胎儿状态危险。
我咬牙：“闭嘴，给我找逃生路线。”
偏殿后墙年久失修，可撞开概率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也得试。
我和青黛用屏风去撞后墙。
一下，两下，三下。
手臂震得发麻，小腹也隐隐作痛。
我疼得冷汗直冒，却不敢停。
就在墙面终于裂开一道缝时，外头忽然传来混乱脚步声。
有人厉声喊：“走水了！栖月宫走水了！”
我心口猛地一跳。
萧祈年会来吗？
下一瞬，我听见外面传来周福海尖利的声音：
“陛下！陛下不可进去！”
紧接着，是萧祈年压抑到极致的怒吼。
“滚开！”
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撞开。
浓烟里，萧祈年披着湿透的大氅冲进来，眉眼被火光映得猩红。
“秦明月！”
我喉咙一哽。
“陛下……”
他冲过来，将我整个人抱进怀里。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失态。
他一向冷静，克制，像永远不会被任何事击垮的帝王。
可此刻，他抱我的手都在抖。
还活着。
幸好还活着。
朕差一点又来晚了。
我靠在他怀里，终于撑不住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我已经躺在紫宸殿偏殿。
太医跪了满地。
萧祈年坐在床边，脸色比我还难看。
我下意识摸向小腹。
他握住我的手。
“孩子还在。”
我松了口气，眼泪却无声落下。
萧祈年看着我，忽然哑声道：“秦明月，对不起。”
我怔住。
这是他第一次向我道歉。
他垂着眼，声音很低。
“朕总以为，只要慢一点，再稳一点，就能护住你。可朕越顾全大局，她们越觉得你无人撑腰。”
“是朕错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一直绷着的委屈，忽然碎得一塌糊涂。
我轻声问：“陛下护我，是因为孩子吗？”
萧祈年抬眸。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他又要用那些冷硬的话搪塞过去。
可这一次，他没有。
“最开始，是。”
我的心微微一沉。
他握紧我的手，继续道：
“可后来不是。”
“秦明月，朕想要这个孩子，但朕更想要你活着。你若没了，朕便是有再多皇嗣，也没什么意思。”
我眼泪掉得更凶。
系统在脑中响起：
攻略进度百分之九十。
还差最后一步。
后位。
当夜，沈知微被押入天牢。
她纵火谋害皇嗣、谋害妃嫔、意图借寿礼谋害太后，三罪并罚。
沈家连夜入宫求情。
萧祈年只说了一句话：
“朕的皇后险些死在她手里，沈家还想求什么情？”
第二日，朝野哗然。
因为所有人都听清了。
陛下说的是皇后。
不是明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