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的辩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周围的族人已经不再用敬畏的眼神看他，那一道道目光里，充满了鄙夷、愤怒和不可思议。
“虎毒尚不食子啊，圣子怎么能把亲生儿子推进万毒窟……”
“原来疏影公子的天赋是幻术，怪不得上次我看见他，他指着一块石头说上面开满了花，我还当他疯了。”
“失传的传承……就这么……被亲爹给毁了？”
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密的毒针，扎进阿爹的耳朵里。
他慌乱地环视四周，试图从那些曾经无比崇拜他的面孔上，找回一丝一毫的支持。
可是，没有。
所有人都像在看一个怪物。
阿娘比他更早地崩溃了。
她没有像阿爹那样歇斯底里地辩解，也没有去看乌长老，更没有再看我一眼。
她只是僵硬地转过身，一言不发地拨开人群，朝着家的方向，
或者说，朝着她那间堆满了瓶瓶罐罐的炼毒室，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去。
逃避。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她要躲进那个只有毒物和气味的世界，用刺鼻的毒气来掩盖她内心的恐慌与罪孽。
阿爹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中的最后一丝希冀也熄灭了，整个人瘫软下去。
而我的兄长，南宫承渊，一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没有哭，也没有像阿爹一样辩解。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乌长老怀里，我那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
往日里，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充满了不屑与轻蔑，仿佛我是他完美人生中一个碍眼的污点。
可现在，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从他的脸上寸寸剥落，化为了冰冷的、彻骨的寒意。
我看见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终于明白，乌长老口中那“失传数百年的至高传承”意味着什么。
他也终于明白，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怯懦地叫着“兄长”，被他无数次嘲讽为“废物”的弟弟，已经永远、永远地消失了。
他不是被关起来反省，不是在闹脾气，而是死了。
7
我的死，像一场夹杂着冰雹的暴雨，一夜之间砸遍了苗疆的每一个角落。
而乌长老在万毒窟前的那番话，则成了引爆一切的雷声。
阿爹照例想去主持寨子里的晨祷，为新生的婴儿祈福。
可当他走到**时，原本围满了人的**瞬间空了一**。
抱着婴儿的母亲们，像躲避瘟疫一样抱着孩子退得远远的，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那里面没有敬畏，只有恐惧和厌恶。
阿爹的脸色一僵，他举起圣子的权杖，声音还维持着往日的威严：
“今日祈福，为何后退？”
人群里，一个平日里最虔诚的阿婆，颤巍巍地开了口：
“圣子大人……您的手……能把亲生儿子推进万毒窟，我们……我们不敢让您再碰我们的孩子。”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阿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