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雨夜之后，我不再解释了。
我把所有力气都砸进了学习里。
高考，是我唯一能逃出去的路。
只要离开海城，离开方家，离开林晚，我就还有活路。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做题，困了就洗把冷水脸，
头疼得厉害就掰半片止疼药压下去继续写。
成绩出来那天，我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查了三遍。
分数够了。
我可以去任意一所北城的好大学。
我坐在地上哭了很久。
那几天我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有以后。
可录取通知书寄到家的那天，我才知道，一切都是徒劳的。
信封拆开的那一刻，我直接愣住了。
不是北城。
是一所偏远的野鸡大专。
我疯了一样冲回房间，打开电脑，登录志愿系统。
页面跳出来时，我手都在抖。
上面的学校，全都不是我填的。
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就是林晚。
提交志愿那天，她进过我房间。
她说厨房切了水果，妈让我下楼，我走得急，电脑没关。
我拿着录取通知书冲下楼时，林晚正陪妈坐在客厅喝茶。
“是不是你改了我的志愿？”
她先是一愣，接着眼圈就红了。
“姐姐，你考不上也不能怪我啊。”
我气得发抖：“除了你还能有谁？”
方庭止刚进门，接过录取单看了一眼，问我：
“账号密码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没有别人。”我立刻说，“可我真的没填这个——”
“那你现在闹什么？”
一句话，把我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晚上我冲进林晚房间，她正坐在梳妆台前卸耳环。
见我进来，她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我盯着她：“是你干的。”
她从镜子里看着我，轻轻笑了一下。
“是我又怎么样？”
“方庭雪，我就是讨厌你，讨厌你拥有我没有的一切。”
“你说那晚的照片要是被哥哥看到了，会怎么样？”
我扬手就要打她，可门外脚步声已经到了。
她往后一退，肩膀重重撞上桌角，眼泪一下掉了出来。
方庭止和妈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我红着眼站在她面前。
又是这一套。
可偏偏每次都管用。
我还没从志愿的事里爬出来，家里就出事了。
那天下午，我和爸在书房大吵了一架。
他让我去那所大专报到，说方家不养废物。
我问他，为什么你们宁肯信林晚，也不肯信我一句。
气到最后，我脱口而出：
“这个家迟早毁在她手里！”
晚上，书房起火。
我冲下楼时，门已经推不开了。
爸死在里面，妈冲进去救人，最后也没能活着出来。
我站在抢救室外，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可还没来得及哭，林晚先跪了下去。
她抓着方庭止的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哥，我知道姐姐恨我。”
“可她怎么能拿爸妈出气……”
她说，下午我和爸大吵过。
她说，火起前有人看见我进了书房。
她还说，门上的锁扣全是我的指纹。
这些零碎的东西单拎出来都不算什么。
可她一哭，就全成了证据。
我扑过去抓住方庭止。
“不是我。”
“哥，我没有锁门，我没有害爸妈……”
话没说完，一个巴掌已经甩了下来。
“方庭雪！”
“爸妈都被你害死了，你还要狡辩！”
我站在原地，半边脸发麻。
林晚在一旁掉着眼泪，轻轻扯了扯哥哥的袖口：
“别怪姐姐了……她肯定是因为考了个破大专心里不顺才……”
“但是姐姐最近情绪越来越不对，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出更大的事。”
当晚，方庭止亲手签了字。
他说：“进去待一阵，对你，对所有人都好。”
第二天我被按上车的时候，
才知道她说的“治疗”，是把我送去康宁疗养院。
车门关上前，我还在哭着喊他哥哥。
可他站在外面，一次都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