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邵玲被带出会议室，哭声在走廊里回荡了很久。
赵主任脸色铁青，将邵玲的材料摔进档案袋。
“下一个。”
没人应声，评审名单上还有五个人，此刻全缩在椅子上。
**锋缓缓站起来，双手撑着桌沿。
“吴董，今天评审会先暂停，我请求……”
吴添抬手打断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先别急，我这还有件事要宣布。”
文件在桌面上展开，**标题刺得我眼眶发酸。
关于私立A院年终评审违规问题的调查通知。
**锋一把抓起文件，手指越攥越紧。
“调查？凭什么调查我？”
吴添的语气像在陈述病理报告。
“凭你伪造手术记录，冒领他人手术成果，而且违规操作导致患者感染。”
“还有，组织二十三人联名诬告刘明医生。”
**锋将文件拍在桌上，声音大到震落了茶杯盖。
“诬告？手术是他做的没错，但缝线是邵玲完成的，功劳本来就该有她一份！”
我盯着他的眼睛，慢慢站起来。
“功劳？你知道那台手术最难的关是什么吗？”
**锋不说话，牙齿咬得咯吱响。
我转向在场所有人，一字一句说清楚。
“患者腹腔内有三片铁片，第一片嵌在肝右叶后段，取出时差两毫米就划破肝动脉。”
“第二片卡在门静脉主干侧后方，我用了四十分钟才分离粘连组织。”
“第三片扎进小肠系膜根部，肠壁已经穿孔，我切除了十二公分坏死肠管。”
“这些，你外甥女连见都没见过。”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外科的刘姐小声嘀咕了一句，像在给自己壮胆。
“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揽功吗？”
我转头看她，她立刻把剩下的话吞回肚子里。
吴添将另一份文件推到赵主任面前。
“这是医学协会的函件，经调查，患者术后感染源确认为邵玲手术手套上的金**葡萄球菌。”
“与刘明医生的手术操作无任何因果关系。”
赵主任看完函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那之前的举报和执照冻结……”
吴添站起来，声音硬得像钢板。
“全部撤销，医学执照即日解冻。”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撞到桌腿，痛感却让我觉得真实。
我的执照保住了，我的清白也保住了。
**锋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瘫进椅子里。
他的手指哆嗦着去够茶杯，却把杯子碰翻在地。
热水溅了一地，像他此刻彻底崩溃的名声。
吴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
“刘医生，剩下的事交给你了。”
他推门离开，会议室重新陷入沉默。
我看着**锋，他低着头，后颈上的皱纹层层叠叠。
曾经高高在上的李主任，现在连直视我的勇气都没有。
我从档案袋里抽出他的评审材料。
翻开第一页，**锋，申请评定正高级主任医师。
我拿起笔，笔尖悬在评审意见栏上方。
**锋突然抬起头，声音嘶哑得不像同一个人。
“刘明，我可以补偿你，多少钱你说个数。”
他眼底的傲慢终于碎成了乞求。
我不为所动，笔尖落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