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舟整张脸血色尽褪。
之前所有对着姜南溪的笃定傲慢，在一通警局来电后，碎的彻底。
身旁的苏盈立刻察觉到异样的气氛。
她怀里抱着熟睡的强强，眉眼掠过一丝慌乱。
她轻轻伸手拉了拉顾长舟的袖口，
“长舟，没事吧，马上就要登机了。”
顾长舟像是听不见她的声音，周身空气冷得刺骨。
一字一顿，
“苏盈，你知道南溪流产了吗？”
“就在那场车祸，被苏明追尾流产。”
这是他第一次直呼苏盈的全名，没了往日的温和。
“不，不知道。”
苏盈的语气慌乱，眼神躲闪。
顾长舟冷眼看着她，她说不知道，却没有一点惊讶。
“苏盈，行车记录仪是你拿走的，是你告诉我南溪没受伤。”
“把行车记录仪给我，我要亲自看。”
苏盈支支吾吾，
“我，我也没仔细看就扔了。”
顾长舟突然感到陌生，
这个女人远不是自己想的单纯贤惠。
他转身要走，被苏盈用力拉住，
“长舟，强强还等着去夏令营，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说。”
顾长舟猛地甩开苏盈的手，力道很大。
苏盈猝不及防踉跄着后退两步，怀里的强强骤然惊醒，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苏盈来不及安抚儿子，低声哀求，
“长舟，还有两分钟登机，我求你看在长庭的面上别走！”
顾长庭是顾长舟意外死亡的哥哥。
顾长舟幽幽转头看向苏盈，
“**说，我哥的死和苏明有关。”
苏盈抱着强强的手猛然收紧，一滴汗顺着脸颊流下。
口中却在喃喃自语，
“怎么会，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顾长舟没有再理会苏盈，他的眼里没了半分往日对她们母子的怜惜。
他像疯了一样，逆着人流冲出机场，直奔警局。
路上，他手指颤抖着，一遍遍地拨打姜南溪的号码。
始终无人接听。
他突然想起，那天他陪着苏盈母子看电影，手机静音的下午，姜南溪给他打了三十多个电话。
当时的姜南溪，该是有多绝望。
车刚停稳在警局门口，顾长舟几乎是跌撞着下车，失魂落魄地走进警局。
刚进门，迎面撞上正要出警局的刘律。
看见顾长舟，刘律扶了扶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顾先生，我想你已经收到我当事人姜南溪女士的离婚协议了。”
“我劝你最好尽快签字，我当事人为了快刀斩乱麻，主动放弃部分共同财产。”
“如果你刻意拖延，我当事人会追回你婚内所有转移资产，依法追究到底！”
顾长舟手脚冰凉，他抬起猩红的双眼看向刘律，
“我不会离婚。”
“我绝不会和她离婚，她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
“我会用下半生补偿她，我不能没有她。”
刘律冷冷勾唇，
“顾先生，这话你自己信吗？”
“南溪的孕检有一次是你陪的吗？”
“她车祸的时候，你在哪？”
“她在手术台的时候，你在哪？”
“你和我说，你爱她？”
“顾先生，你说的冷笑话不好笑。”
“既然你不愿意和平解决，那我们**见。”
她说完，头也不回地从顾长舟身边径直走过。
刘律的话，狠狠扎在顾长舟胸口，痛得他忍不住弯下腰。
接待室里，**神情严肃。
“你爱人的车祸现场没有监控，但刘律找到了同时间经过那段高速的其他车辆。”
“不少司机都表示可以提供行车记录仪作为证据。”
“我们反复核查所有视频，事发路段是宽阔平整的四车道，路况极好，视野没有任何遮挡。”
“苏明驾驶的货车，不偏不倚，精准撞向姜南溪女士的车。”
“并且，他的精神状态不像喝酒，甚至撞上去前还减了速。”
“减速？”顾长舟有些茫然。
“对，”**解释，
“正常车辆躲闪不及会急刹车，但苏明不是，根据现场制动轨迹来看，他提前减速，完全可以避开，可他没有。”
**深深地盯着顾长舟，
“他像是故意的。”
“但这也只是根据现场环境的推测，没有实证。”
“我们能**的只有肇事逃逸，最多判三年。”
**话锋一转，
“但你大哥的死，我们有实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