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第二天公鸡打鸣后，我仍觉得腰酸背痛。
陈怀瑾已经在窗边借着天光开始读书了。
看到我醒来，他递给我一杯温热的红糖水。
我正欲下床，却感觉双腿一软。
他赶忙放下水扶住我，笑道：
“娘子操劳，不如再多睡会。”
我靠在他臂弯里，脸颊有些发烫，正要开口，小穗闯进来：
“大哥，你昨晚是不是欺负嫂嫂了？”
陈怀瑾赶忙把她赶出去：“莫要胡言乱语！”
看着这一幕，我忍不住笑了。
吃过早饭后，我带着那五张欠条出门了。
婆婆不放心我，放下地里的活也跟着我出去了。
第一家是大伯陈有财家。欠条上是八两银子，六年前借的。
大伯在镇上开了间杂货铺，生意不差，院墙去年才翻新过。
我进门说明来意，他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连茶都没倒：
“侄媳妇，不是我赖账，实在是最近手头紧，铺子压着货卖不出去。”
婆婆指着他新打的八仙桌和墙上挂的字画，骂道：
“那你哪来的钱还能添家具？实在不行我拉走拿去当铺还钱！”
谁知大伯不紧不慢，毫无惧意：
“随便你，你今天要是这能从这院子出去，我算你厉害。”
“你……”婆婆被他的无耻和威胁搞得哑口无言。
我上前一步，坐到他另一侧放着的太师椅上。
“大伯，欠条在这，利钱加上六年的利息，一共十一两二钱。”
“您今天给我，往后我绝不登门。”
他冷哼一声：“我说没钱就是没钱，有本事拉我的家具去卖。”
我笑了笑：“没钱是吧，那我拿着借条去你店铺面前闹。”
“做生意最讲信用，到时看你的铺子还做不做生意。”
“你……”
他从椅子上支棱起来指着我：
“我看你是目无尊长了。薛慧，你管不管你儿媳？”
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知道打蛇打到七寸上了。
婆婆在一旁态度冷淡：“我儿媳不用我管，我听她的。”
他气冲冲地去店铺取了十一两钱给我，把我们拒之门外了。
我没再纠缠剩下的零头，去了下一家，表舅刘旺家。
欠条上是二两银子，三年前借的。
表舅在码头搬货养活一家五口，媳妇常年病着，三个孩子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我到他家时，他正蹲在灶前烧火，灶上只有一锅稀粥。
看见我和婆婆进来，他**手站起来，满脸愧色：
“慧姐，对不住……这二两银子我记着呢，我攒了八百文。”
他从灶头底下的砖块里拿出一个小包，递给我们。
“剩下的，你看，能不能再通融一段时间？”
我看了看灶台上的药碗，和婆婆对视一眼，没接那八百文。
“舅，这钱先不用还了，等日子缓过来再说。”
他愣了一下，连连弯腰说着谢谢。
讨债的消息传开，村里有人夸我心善，也有人说我不讲情面。
我不在乎这些，把该要的钱都要回来了。
连着之前剩下的六两银子，还有这次要回来的二十五两。
现在已经有三十一两的余钱了。
满足日常生活和看病吃药没有问题，甚至有富余。
只是后面陈怀瑾还要上京赶考，其间的路途奔波和吃食。
以及**之后要打点的关系，这点钱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