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心里一震。
“他对我很好，”她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好到……我觉得理所当然。”
我把所有的坏脾气都给了他，把所有的眼泪都给了江澈之。我觉得他永远都会在那儿，像这个院子一样，永远是我的退路。”
“可他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们结婚才一年，他就死了。”
“执行任务的时候，为了救一个新兵，他再也没回来。”
他走的时候，我正因为江澈之被下放到乡下而跟他闹脾气，我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死后，我才发现，江澈之根本不值得。”
“他会抱怨你做的饭不合胃口，会嫌弃你买的衣服不够体面，会在***生病的时候，把所有的担子都推给你。”
“他会用他那套清高的理论，掩盖他所有的自私和无能。”
“而沈聿……他会记得我不吃葱，会把苹果削好皮切成小块递给我，会在我发脾气的时候，一声不吭地把家里收拾干净。”
“他什么都为我做好，什么都让着我。”
“温云柔，我后悔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是混杂着痛苦、嫉妒和一丝哀求。
“江澈之我不要了。”
“所以，你现在不要他了，还要把他推给我？”我看着她，声音冰冷。
许芝的脸色一白，避开了我的目光。
“我……”她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是了。她重生回来，第一件事，依然是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找我“交换”。
她想把江澈之这个“麻烦”甩给我，然后自己毫无负担地去找回沈聿。
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我的处境。
前世今生，我在许芝的眼里都只是一件可以随意摆弄的工具。
“许芝，你和江澈之，真是天生一对。”
一样的自私，一样的虚伪。
我不再理会她惨白的脸色，转身就走。
刚走上楼梯，就迎面撞上了沈聿。
他手里提着一个饭盒，里面是刚打回来的早饭。
豆浆的香气，混着油条的味道。
他显然听到了我们刚才的对话。
他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眼神比平时更深沉了一些。
他与我擦肩而过，径直走下楼梯，走到了许芝面前。
许芝看到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哭着扑了上去，想要抱住他。
“沈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沈聿没有躲，但在她抱住自己的前一刻，伸出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让她无法再靠近分毫。
“小芝，”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太晚了。”
“我等了你一次又一次，可你永远学不会珍惜。”
他松开手，将那个还温热的饭盒，放在了石凳上。
“把早饭吃了，然后让警卫员送你回去。”
说完，他转过身，一步一步，朝楼上走来。
他没有再看许芝一眼。
许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石凳上那盒她曾经最爱吃的早饭，终于崩溃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