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二姑娘昨夜梦魇，今日不能见水。姑娘还是先回西厢吧。”
我问：“我去见族老，为什么要过莲池？”
小丫鬟答不上来。
后来我才知道，母亲还是去了。
谢云栖陪着她。
她穿着桃红夹银线的裙子，站在族老身边，替母亲斟茶。
二叔公还夸她知礼，说侯府这些年把她教得好。
那日没人提我。
第七日，谢云栖梦见我剪坏她的嫁衣。
绣房第二日就落了锁。
连我归宗那日要穿的礼衣，也被嬷嬷抱回去，说是要重新裁。
阿葵从外头回来时，脸色难看得很。
“不是重新裁，是先压下了。二姑娘那边议亲，绣房这几日都在赶她的嫁衣。”
我手里的入谱文书慢慢合上。
阿葵压低声音：“外头都说，那户人家看中的就是侯府嫡女。姑娘一入谱，二姑娘那边就不好说了。”
我没出声。
其实不用她提醒，我也明白。
谢云栖怕的不是梦。
她怕我回来以后，她站了十五年的位置要还。
傍晚，我去春晖院请安。
谢云栖正站在母亲面前试衣。
雪缎压着银线，灯下一照，整个人都亮得刺眼。
她看见我，手立刻按住胸口。
“姐姐怎么来了？”
母亲回头看我。
她还没说话，谢云栖已经低声道：“娘，我一看见姐姐，就想起昨夜那个梦。”
母亲脸色变了。
“照蘅，你先回去。”
我站在门口：“我只是来请安。”
“云栖昨夜没睡好。”
兄长正从外头进来，听见这句，脚步停了一下。
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别让娘为难。”
我看着他：“我做什么了？”
谢闻璟沉默片刻。
“你回来得突然，云栖还小。”
谢云栖只比我小两岁。
我十七，她十五。
她可以怕。
我不可以委屈。
母亲站在屋里，手护着谢云栖肩头。
那姿势太自然，像这十五年里做过无数次。
我把话咽回去。
“那我回去了。”
兄长神色松了一些。
他以为我懂事了。
这段时间来，谢家所有人都喜欢我懂事。
3
那晚回到西厢，阿葵把门关上，气得眼圈都红了。
“姑娘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坐在窗边，把裙角上被药汁烫硬的布一点点理平。
“忍到他们开祠堂。”
阿葵咬牙：“他们还会开吗？”
我看向桌上的入谱文书。
那是兄长上个月拿来的。
纸很厚，墨也好。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谢照蘅。
只差族老盖印，只差母亲在旁边添一句“嫡长女归宗”。
我摸过那张纸很多次。
每摸一次，都觉得自己离谢家近一点。
直到那日我从春晖院回来，发现衣箱的铜锁被人动过。
锁眼里有一点新刮痕，很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
阿葵脸色一变：“有人进过屋。”
我没有声张。
只写了一张纸，夹进衣箱暗层。
纸上只有一句话。
入谱前夜，把旧刀藏入西厢东墙第三块砖后。
那张纸只放了一盏茶。
洒扫丫鬟进来换水时，我故意让阿葵去门外取东西。
等人走后，我把纸取出来，换进了东墙新砖后面。
那块砖，是我昨夜让阿葵请二叔公院里的瓦匠换的。
我没用西厢的人。
开谱前一夜，春晖院果然又闹起来。
丫鬟来传话时，窗外刚过二更。
“姑娘，二姑娘梦见祠堂染血，说明日不能开谱。”
阿葵挡在我前面：“她梦见什么就是什么？她明日梦见我们姑娘死了，是不是还要挖坑？”
小丫鬟吓得脸都白了。
我让阿葵退下。
“兄长呢？”
“世子已经过去了。夫人请姑娘也去。”
春晖院灯火通明。
我进去时，谢云栖正坐在榻上哭。她只穿着月白寝衣，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细细瘦瘦，确实惹人怜惜。
母亲搂着她。
兄长站在窗边，脸色很沉。
旁边还有几位族中长辈。
明日就要开祠入谱，他们今晚住在府里，大概也被这场梦惊动了。
二叔公看见我，敲了敲拐杖。
“照蘅来了。”
我行礼。
谢云栖听见我的名字，身体又抖了一下。
母亲皱眉：“云栖，你慢慢说。梦里到底看见什么了？”
谢云栖咬着唇，看了我一眼，又飞快躲开。
“我梦见姐姐穿着入谱那日的衣裳，站在祠堂里。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