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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我的手机消息弹个不停。
舒亦，我来吃面了，你也在吃面吗？坨了的面真的很难吃。
我望着碗里我妈刚出锅的面条，笑了。
以后我不用吃那么难吃的面了。
今天我从婚礼现场回到家，家里没有一点你的东西，玄关柜里是雨墨的拖鞋。
冰箱里是她要喝的啤酒。
洗手间是她的卫生巾。
就连她的手术单上，都是你的名字。
舒亦，家里没有你，处处都是你。
我一直觉得那场英雄救美是我的资本，是我下得最值的赌注。
总觉得凭着这道后腰上的伤疤，你就会一辈子迁就我、包容我，无论如何，你永远不会走。
从前我总随口把 “下次注意” 挂在嘴边，可我一次也没注意过。
我吃面的动作顿住。
拿起手机回复。
都过去了。
我的回复让对面的消息发送地更勤了。
让我拿名声替旁人兜底的愧疚，没好好陪我吃碗面的遗憾。
那些琐碎的事情，陌生又久远。
舒亦，能不能…… 给我一个慢慢赎罪的机会？
父母望着我没说话，眼里却是信赖的坚实。
不了，各自安好吧。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来回跳动许久，最终一条消息也没有发出来。
我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
没想到第二天，顾景琛就堵在我公司楼下。
我看了眼手机，我妈已经催了我五遍回家吃饭。
无奈，我硬着头皮下楼。
视线对上我的那一刻，顾景琛青黑的眼底燃起光亮。
整个人往前踉跄半步，呼吸都急促起来。
“舒亦，我终于等到你了。”
“你不用等我。”
他慌忙往前递出怀里的花，眼眶泛红，急切解释：
“舒亦我错了，你原谅我吧，你看，我把家里收拾干净了，沈雨墨的东西我都扔出去了，指纹也给她注销了。”
顾景琛腾出一只手，献宝似得把手机举到我眼前，一张张滑动屏幕展示各个角落的照片。
玄关没有了她的拖鞋。
客厅没有了她的零食。
卫生间里也没有了她惯用牌子的卫生巾。
卧室也没了她的四件套。
整间屋子空荡荡干干净净，再也看不到半点沈雨墨的物件痕迹。
同样，也没有我的。
“我还专门拍了视频留证，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重新布置，全都按你的喜好来，重新买套房子也行。”
“我还把全城的面都尝过了，排出了top，我带你一家一家去吃。”
“这一次我再不说‘下次’了。”
我轻轻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你不用这样，我们已经结束了。”
顾景琛脸上急切的喜色一点点僵住，眼里燃起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嘴唇反复翕动好几次，原先准备好的一堆说辞堵在喉咙，半晌说不出完整的话。
捧着鲜花的手臂都微微发颤。
双腿无力将要跪倒在地时，
一双手稳稳接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