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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谁，自言自语。”
我垂下眼，把抗抑郁药瓶往口袋深处塞了塞。
顾庭深没深究，将其中一杯西柚茶递给我。
“喝点甜的，刚才是我语气重了。”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跟在他身后的闺蜜就举着微单相机跳了出来。
“直击顾大**追妻现场！让你刚刚欺负我闺蜜，还不赶紧当着粉丝宝宝的面给我们湘湘赔罪！”
我被闪光灯吓了一跳，心脏失序般狂跳。
顾庭深下意识帮我挡住灯光，语气却满是纵容：
“行行行我道歉！你别闹她了，小心她又生气。”
林皎月吐吐舌头，顺势收起相机：
“庭深还是这么护短，一点亏都不让你吃。”
我敷衍点头，目光却落在手上多冰无糖的西柚茶上。
“我吃抑郁药，不能喝冰的，也不能碰西柚。”
顾庭深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林皎月立马尴尬地把奶茶抢过去，咬着吸管含糊不清地解围。
“庭深你怎么回事！让你买你就只知道买我要的口味，那这两杯我只好包圆啦！”
心口的麻木蔓延全身，我下意识想找幻觉寻求安慰。
可这一次他却怎么都不肯出现。
骤然间，我情绪崩溃，一把将林皎月手里的奶茶打翻：
“你们能不能都滚！”
奶茶洒了满地，顾庭深下意识拉着林皎月后退半步，眼中是我熟悉的烦躁：
“你是又发病了？”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辩解的话，只能低头找药。
下一秒，顾庭深却一把抢过我的包，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抗抑郁药、镇定剂、还有几张我随手画的素描。
画上的男孩抱着吉他，笑得张扬，眼角有一颗泪痣。
那是十八岁的顾庭深。
现在的他早点掉了那颗泪痣，再不留半点青涩。
顾庭深盯着那几张画，瞳孔骤缩。
“所以你刚刚是在和……我说话？”
我低头，把画一张张从满地的奶茶里捡起来丢掉，语气是自己都没想过的平静：
“不是你。”
“是他。”
当天下午，顾庭深难得推了所有的工作，强行把我拽上车去复诊。
医生把厚厚一沓评估报告推到他面前。
顾庭深死死盯着报告上无数个“重度”，声音带哑：
“她幻觉里的人……真的是我？”
“是十年前的您。”
医生毫不留情地戳破，眼中却还是划过一抹同情：
“顾先生，您对宋小姐很重要。”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十八岁的幻影正蹲在我脚边，心疼地替我捂着冰凉的手。
“以后我们不要他了，我来给你写歌好不好？”
和记忆中的顾庭深一样，他定定地看着我，郑重许诺：
“我肯定比他还厉害！到时候你做华语天后，我做****人，一句话就把那个老男人全行业**！”
我压抑着自己答应一个幻觉的冲动，心里却难得地开心。
幸好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当年的誓言。
幸好还有幻觉替我记得。
走出医院时，顾庭深紧紧牵着我的手。
那是我们这半年来，第一次十指紧扣。
“颖颖，对不起。”
他在红绿灯前停下，伸手**我的脸。
我条件反射地躲了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痛色几乎要溢出来。
“我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我以为你只是，只是因为新专辑压力大。”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十八岁的顾庭深会因为我皱一下眉头就急得团团转。
而二十八岁的顾庭深，只有在看到我病入膏肓的医学证明，才会施舍一点愧疚。
可我要的又不是愧疚。
“医生说你需要多出去走走，等这阵子忙完，我带你去冰岛看极光。”
冰岛。
那是我们十八岁时约定的求婚地。
幻觉不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说好要和我一起的，不许答应老男人！”
我勾了勾唇角，抬眸拒绝：
“不用，我已经约好和他一起去了。”
这个他不言而喻。
瞬间，顾庭深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