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我拉开双肩包的拉链，掏出车钥匙丢了过去。
钥匙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钟冉一把接住。
“你们走吧，车在*3区。”
钟冉握紧钥匙，眼神里闪过短暂的诧异。
“你不一起走？”
她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
“我还有事。”
我转过身，将空掉的咖啡杯扔进旁边的分类垃圾桶。
拿出手机，点开人事李哥的对话框。
“李哥，我的离职申请最后一道手续确认了吗？”
几秒后，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
“已经全部走完流程了。”
真好啊。
下周一，我就可以去国内公司报到，转飞国内短途，好好开始新生活。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按灭了手机。
外面又是一阵雷声。
我在站台等不到出租车，只能顶着暴雨走到大巴站。
回到公寓时，已经浑身湿透。
拖着发冷的身子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出一室的冷清。
这套房子是钟冉当初贷款买的，首付她出了大头，我用我所有的积蓄包揽了全部的装修和家具。
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扫过每一个角落。
沙发上的手工真皮靠垫，是我用领到的第一个月工资，跑遍全城才淘来的。
茶几上的全自动恒温养生壶，是为了她常年的胃病特意买的。
电视柜旁那盆枝繁叶茂的龟背竹，是我每天精心修剪浇水才养活的。
这个家里处处都是我留下的痕迹。
我走到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里面空空如也，那盒褪黑素原本就放在这里。
我摸出一个大号黑色塑料垃圾袋。
我把药箱里为她按顿分好的胃药全部倒进马桶冲走，没有留下一片。
抽屉最下面，压着我七年来为她手写的飞行安全日记，和回国时去寺庙求来的平安符。
我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连同垃圾一起扔进了黑色袋子。
然后拿出手机，干脆地退订了家里每周末的定期家政。
衣帽间里，我无视了那些占据大半空间的白色男士衬衫。
钟冉喜欢男生穿白色衬衫，为了迎合她的喜好，我穿了五年让自己感到拘束的衣服。
我只拿了几件最基础的换洗衣服和休闲服，塞进黑色行李箱。
就在这时，扔在床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闪烁着钟冉的名字。
我走过去，按下接听键。
“段祈砚，你怎么搞的？”
电话接通的瞬间，钟冉开口便是她一贯理所当然的埋怨。
“你平时给我的车做保养不是挺准时的吗，今天怎么搞的，车子半路抛锚了？”
她喘着粗气，**音里还有雨刮器运作的摩擦声。
“你以前就算生病也会把我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现在越来越不上心了。”
我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这车在三个月前就是你自己开了，我没义务天天替你盯油表。”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钟冉显然理亏，但很快，她的声音拔得更高。
“这是油表的问题吗？你明知道他害怕打雷，就不该把这种有安全隐患的车交给我。”
我听着她连珠炮般的指责，无比疲倦。
在过去的一年里，这样毫无逻辑的罪名，她给我安了无数个。
叶乐凡在航班上烫伤了手，是因为我没有提醒他水壶会漏。
叶乐凡没有拿到优秀员工，是因为我作为老员工没有主动让贤。
“随你怎么想。”
我说完这句话，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把打包好的行李箱推到玄关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