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半年后，我在昭都**。
国号仍为昭。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一城一国，而是七**奉的新昭。
**那天，天色很好。
我穿着玄金冕服，走过长长的玉阶。
台下百官跪拜。
七位新君站在最前面。
他们没有跪。
这是我定的规矩。
七**治，诸君不跪新昭女帝。
当然，我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他们不跪，眼神就特别明显。
秦烬看我，像看失而复得的疆土。
燕归寒看我，像看雪原尽头唯一的灯。
齐蘅看我，像在算一笔稳赚不赔的账。
楚含章看我，温柔得让我想立刻喝三碗醒脑药。
赵北辰看我，直白得连礼官都开始咳嗽。
韩星临看我，像已经把凤台扩建到了第九版。
魏辞看我最平静。
但这人越平静，越危险。
大典结束后，我召他们议政。
我以为他们会谈边境、粮税、律法。
秦烬先递折子。
题名：《西秦王入赘新昭章程》。
齐蘅第二个递。
题名：《论入赘后国库合并之可行性》。
楚含章第三个。
题名：《女帝劳心，后宫医署设置初案》。
燕归寒的最短。
题名：《北燕愿嫁》。
赵北辰的字最大。
题名：《我能守宫门》。
韩星临递上一摞图纸。
“这是七人同住不会打起来的宫室设计。”
我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机关暗门，沉默了。
魏辞最后递。
他的题名最正经。
《七国联姻制衡策》。
我刚要夸他。
翻开第一页。
第一行写着：臣以为，臣最合适。
我把折子合上。
“诸位。”
七人同时看我。
我微笑：“新昭初立，百废待兴。朕无心婚嫁。”
秦烬皱眉：“何时有心？”
“等天下海晏河清，百姓安居，七国旧怨尽消，**污吏绝迹，边境五年无战。”
齐蘅低声算了一下：“你这是不想负责。”
我看向他。
齐蘅立刻改口：“陛下志向远大。”
楚含章笑了笑：“那臣等便替陛下早日达成。”
燕归寒点头：“可以。”
赵北辰认真开口：“我去练兵。”
韩星临说：“我去修驿道。”
秦烬盯着我：“等那日，你不许反悔。”
魏辞轻声补刀：“陛下金口玉言，史官记着呢。”
我看向角落里的史官。
史官默默低头，笔走如飞。
我终于意识到，我给自己挖了一个很大的坑。
而且这坑由七**建，质量极佳。
新昭三年，天下真的慢慢安稳下来。
齐国商路通到北燕雪原，草原马换楚地稻。
韩国机关驿道贯穿七国，急报从边境到昭都只需三日。
赵北辰和秦烬常年驻边。
他们本来一见面就要打。
后来我下令，打坏一座城墙，修两座。
从那以后，他们学会了去荒地打。
燕归寒负责北境军校。
他话少，学生也话少。
整个军校安静得像一片会走路的雪。
楚含章开了天下第一座官办医署。
他亲自拟律，医者不可因贵贱贫富拒诊。
百姓都夸他菩萨心肠。
只有我知道，他给不肯喝药的大臣开方时，笑得很像要送人往生。
魏辞任新昭左相。
他每日看起来清闲。
但朝中最难啃的硬骨头，最后都会被他啃得只剩粉。
韩星临成了工部尚书。
他把我的寝宫修得固若金汤。
问题是太固了。
有一回我半夜想出宫吃馄饨，刚翻出窗，脚下石砖一响，七个人全收到了机关信。
半刻钟后，他们齐聚宫墙下。
我坐在墙头。
他们站在墙下。
场面很尴尬。
齐蘅仰头看我：“陛下，馄饨几文钱一碗，臣可以包一条街。”
“重点是馄饨吗？”
秦烬抱臂：“重点是你又不带护卫。”
燕归寒递来披风。
楚含章递来暖手炉。
赵北辰蹲下：“踩我肩下来。”
韩星临小声道：“我明日把窗改成不能翻的。”
魏辞站在最远处，笑得最不像好人。
“陛下想微服私访，臣可以安排。只是下次走正门，免得史官写得难听。”
我警惕：“史官还写这个？”
魏辞从袖中抽出一张纸。
上面赫然写着：帝夜翻宫墙，七君候于下。
我眼前一黑。
“这句划掉。”
魏辞为难：“史笔如铁。”
我咬牙：“左相。”
魏辞从善如流：“臣改成，帝夜察民情，诸君护驾有功。”
这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