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宋扶楹彻底慌了。
她下意识伸手去捂耳后。
可花已经被所有人看见。
大理寺少卿沉下脸。
“继续审。”
宋扶楹哭着摇头。
“这妖花不能作证！林照晚本就是妖异之人，她能开花，自然也能害我！”
裴鹤行先笑了。
“宋姑娘慎言。”
他把一册账本和两封旧信呈到堂前。
“花不能作证，账册和笔迹可以。”
账册上，二房每年送往江南的银钱，一笔不落。
旧信末尾，是宋扶楹入京前亲手写下的一行字：
“诗会之上，我自会逼她亲口认下。”
满堂俱静。
裴鹤行看向宋扶楹。
“林姑娘若真能害你，她第一日就该让你满身夹竹桃。”
堂上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宋扶楹脸涨得通红。
她索性**不认。
大理寺少卿翻开供词。
“入京前，你可见过柳氏？”
宋扶楹咬唇。
“没有。”
她耳后又开出一朵曼陀罗。
少卿目光更沉。
“江南绣户苛待你，你是否全然不知缘由？”
“我不知，我只是受苦。”
虞美人从她袖中钻出。
裴鹤行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
“宋姑娘，你受过苦，不等于你无辜。”
宋扶楹浑身发颤。
她每辩一句，身上便开一朵花。
夹竹桃，虞美人，曼陀罗，黑色郁金香。
到最后，她整个人像从毒花丛里爬出来的。
大理寺少卿沉默许久，目光落到我身上。
“林姑娘，你可有话要讲？”
我看向宋扶楹。
她眼底有怨，有怕，也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恨。
我忽然明白。
她当然恨我。
她在外头受苦时，我在国公府锦衣玉食。
可苦难不是刀柄。
不能因为自己被命运割伤，就转身去割别人。
我抬起头。
“我没有害她。”
没有开花。
“我没有抢她身份。”
没有开花。
最后，我看向母亲。
“我愿离开国公府。”
话音落下，满堂安静。
我身上依旧没有花。
母亲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