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售楼处网签那天，谢知屿来得很早。
他穿着新衬衫，手里拿着资料袋，看见我就伸手。
“曼曼，今天别闹，房子是大事。”
我避开他的手，销售把合同推过来。
“姜小姐，这是按您昨晚修改后的版本，产权人只有您一位。”
谢知屿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什么意思？”
我翻开合同。
“意思是，这套房跟你没关系。”
他猛地按住纸。
“姜曼，你疯了？我们谈了四年，婚房写你一个人？”
我抬头。
“首付六十五万我出，贷款我还，为什么不能写我一个人？”
谢知屿咬牙。
“我也出了三万！”
“那三万刷的是我的信用卡，你说发工资还，到现在没还。”
销售默默低头，谢知屿脸涨得通红。
“你非要在外人面前让我难堪？”
我刚要开口，门口传来行李箱滚轮声。
许芷拖着两个箱子进来，眼睛红红的。
“知屿哥，房东说今天必须搬，我真的没地方去了。”
我看着那两个箱子，笑了。
“你们连时间都算好了？”
许芷慌忙摇头。
“曼曼姐，你别误会。我就暂住几天，等找到房子就搬。”
谢知屿立刻接话：“新房有次卧，先让她住。你家就在本地，装修期间你回家住也方便。”
销售听得眼神都变了。
我问谢知屿：“这是我们的婚房，还是你给她找的救助站？”
谢知屿脸色发沉。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刻薄？她一个女孩在外面不安全。”
许芷低着头，小声说：“曼曼姐，你少一个谢知屿不会死，我不一样。”
我看向她，她像终于憋不住，眼泪一颗颗掉下来。
“你有爸爸，有房子，有本地户口。可我只能靠知屿哥留下来。你为什么连一个次卧都不肯让给我？”
就是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彻底浇灭我心里最后那点不甘。
她要的从来不是落脚。
她要的是我的男朋友，我的资源，我的房子，我的人生位置。
我拿起笔，在撤销申请上签字。
销售确认了三遍：“姜小姐，定金可能会有损失，确定撤销？”
“确定。”
谢知屿站起来。
“姜曼！”
我没看他。
“另外，麻烦把首付款原路退回我的账户。”
销售替我提交了撤销申请，首付款进入原路退款流程。
他很快操作完，谢知屿手机同时响了一声。
您参与申请的共同购房预审已失效。
紧接着，公司系统弹出第二条通知。
市场部谢知屿主管竞聘合规背书已撤回，进入复核流程。
第三条，是许芷的。
许芷转正推荐材料撤回，请补充独立业绩证明。
谢知屿抬头看我，眼神终于慌了。
“姜曼，你撤我推荐？”
我把资料收进包里。
“谢知屿，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车、你的房子资格、你的主管竞聘，哪一样不是踩着我往上走？”
许芷脸色惨白。
“曼曼姐，你不能这样，我转正就差这一步了。”
我看向她。
“你不是说我什么都有吗？”
“现在我不给了。”
谢知屿绕过桌子来抓我。
“曼曼，我知道你生气，但你不能拿我们的未来赌气。”
我甩开他。
“我们的未来？”
我指着许芷的行李箱。
“你把她带来的那一刻，我们就没有未来了。”
我走出售楼处，直接打车回出租屋。
他的东西我没动，我的衣服、证件、电脑、***，我全部带走。
桌上留了一张结算清单。
第一行：退烧药十八块七。
最后一行：四年错付，停止供养。
......
晚上十点，谢知屿回到出租屋。
洗手间的用品清空了一大半。
打开衣柜，那些曾经华丽又带着些俏皮的裙子和睡衣也一扫而空。
这个家，瞬间没有了味道。
“曼曼，你还再和我赌气吗？”
谢知屿喊着，房子空荡荡的却无人回应。
他终于开始着急，拿起手机拨打着电话。
却始终只有一遍遍冰冷的机械音。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颤抖着双手，发送了一条信息。
红色感叹号瞬间弹了出来。
谢知屿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张清单，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哄不好了。
他以为稳稳到手的房子、职位、女人和未来，一夜之间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