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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着班主任之前在群里发的地址，坐了半个小时的公交车，来到了少年宫的集训宿舍。
接待我的是值班的宿管阿姨。
她打量着我苍白的脸和单薄的衣服，叹了口气，给我开了一间空着的临时床位。
班主任张老师早就知道我的家庭情况。
她帮我向组委会申请了延迟半天补交手稿的机会。
晚上十点，宿舍楼的走廊静悄悄的。
陆闻舟抱着一台小型的便携打印机和一沓空白稿纸，敲开了我所在自习室的门。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插上电源。
“张老师说你需要这个。”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半夜不回家，也没有问我眼睛为什么那么红。
他只是把一瓶温热的矿泉水推到我手边。
“今晚先把你自己的名字保住。”
“其他的，明天再说。”
我看着他平静的眼睛，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谢谢。”我低声说。
我坐在打印机前，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回忆那篇被剪碎的文章。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那个家里。
妈妈扫完地，把垃圾袋放在门口，才发现我的鞋子不见了。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一点半。
“老沈，听澜怎么还没回来？”妈妈冲着书房喊了一声。
爸爸戴着老花镜，正在看报纸。
他头也没抬，语气里透着笃定。
“随她去。肯定是躲在楼下的小花园里，等我们去哄她呢。”
“她从小就这脾气，死倔。冷她一晚，明天早上自己就灰溜溜地回来了。”
妈妈想了想，觉得有理。
“也是，她连手机都没带，能去哪儿。”
她走到我的房间，本想把窗户关上。
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书桌正中央的旧手机。
手机屏幕没有锁。
妈妈拿起来，下意识地点开了那个始终挂在**的“孝心积分”APP。
在打卡记录里，她看到了那条刚刚提交的状态。
今天孝心任务：不再当爸爸妈**女儿。
完成状态显示：已提交。
妈**脸色变了变。
她拿着手机快步走进书房，把屏幕怼到爸爸眼前。
“老沈，你看听澜写的这是什么东西！”
爸爸摘下眼镜，扫了一眼屏幕。
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胡闹！”
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为了几张破纸，还学会离家出走了？”
“她以为写这种话就能威胁我？这丫头真是被我惯坏了！”
隔壁房间里，妹妹抱着那本贴满花边的纪念册，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借着月光，翻到第一页。
看着那半句“你不是谁的”，她突然觉得那些漂亮的花边一点也不好看了。
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些东西，原本不是废纸。
凌晨四点。
我在自习室里敲下了最后一个字。
按下了打印键。
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吐出带着墨香的纸张。
最后一页的结尾，我原本写的是：“希望有一天，爸爸妈妈能真正看见我。”
但现在，我把它改成了：
“我想成为我自己。”
天亮了。
我把整理好的稿子装进信封，准备交给张老师。
这时，张老师的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爸爸满脸怒气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神色慌张的妈妈。
爸爸看到我，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长本事了是吧？夜不归宿！”
“跟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