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吟呈看着她的眼神，心里蓦然震动，她从没有如此脆弱过。
可是宋婉薇那担忧的眼神又让他不忍。
“你说棺里是你弟弟，可你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有没有藏着与旧部往来的密信？”
“吟呈哥哥，恐怕，只能验身了……”
“不可！”
他们的将军怎么可能这么受辱！
白瓷颜却抬手，她握紧拳头，让自己冷静。
“好。”
宋婉薇使了个眼色，立马有婆子上前，扣住白瓷颜的肩膀，将她按跪在地。
她的脸被死死摁在石板上，肩头的旧伤立马磕裂。
婆子直接粗鲁地扯开她的外襟，白瓷颜肩上、背上纵横交错的旧伤和那道被河水泡得溃烂发白的新伤，全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将军！”
满院将士红着眼低下头，不敢看。
谢吟呈看着那一切，瞳孔**，他嘴颤抖了好几下，却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啊。”
宋婉薇吓得差点跌倒。
“姐姐，你身上竟没有一块好肉。这要是嫁进谢家，洞房花烛夜，吟呈哥哥看了不恶心吗？”
底下的兵卒全都拳头攥得青筋暴起。
宋婉薇却对着手下的人继续使眼色，他们朝着白砚的棺椁跑去。
“不！你们敢！”
白瓷颜拼了命地挣扎起来，她身上的婆子直接拽着她的头发将她踩得更深，她的脸被碾进泥里，吃了满嘴的血和土。
“不要——”
可是棺盖已经撬开了。
白砚躺在里面，身上的七处刀伤被冰水泡得发白，他还是那副少年模样，只是再也不会睁开眼睛了。
白瓷颜眼睁睁看着弟弟的尸身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她张着嘴，绝望到了极点。
“阿砚！”
宋婉薇掩住口鼻，躲到谢吟呈身后：“吟呈哥，他都臭了……”
谢吟呈也嫌恶地移开了眼，白瓷颜看见他的眼神，只觉得可悲，那是她的亲弟弟，他竟然在厌恶？
白砚以前最崇拜的就是他……
白瓷颜绝望地闭上眼睛。
“白瓷颜，把这些当兵的遣散了，灵堂撤干净。三日之内办不好，就别怪我上书圣上了！”
一直到脚步声走远。
白瓷颜才撑着地面，一寸一寸地跪起来，跪到棺前。
“阿砚。”
“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