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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叔把拐杖重重顿在地上。
“明早开祠堂，席家给个说法！”
说完，他看向我时语气缓了些。
“阿照，你也来。”
婆母急得脸脸色泛白。
“老叔，大喜事闹到祠堂，多难看啊。”
族叔冷冷看她。
“现在知道难看了？”
“认亲照把新娘子挤出去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难看？”
人群里指指点点，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席家人身上。
寥诗琪捂着脸哭，肩膀一抽一抽。
“我走……我现在就走，别为了我坏了俊昂哥的婚事。”
她刚迈一步，席俊昂便扶住她。
“诗琪你不用走，没人赶你。”
看着他的动作，我心里一片冰凉。
他大抵以为，只要护住寥诗琪，回头再哄我两句，一切仍能照旧。
席俊昂转向族叔，声音恢复沉稳。
“族叔，明早我会去祠堂解释。今晚太晚，先让诗琪休息。”
族叔没再多说，带着人离开。
舅妈临走前拉住我，脸色难看。
“阿照，你真要把事情闹这么大？席家丢脸你能落什么好？”
我迎上她的目光：“舅妈，你收了席家多少织锦，连外甥女的死活都不顾了？”
她被窝问得一噎，脸瞬间涨得通红。
表妹站在她身后扯了扯她的袖口，低着头把银梳递给我。
“姐，我不要了。诗琪姐说以后让我多帮她说话，可我不想了……”
我接过银梳，递到寥诗琪面前。
“她还给你。”
寥诗琪的哭声停滞，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
人散尽了，屋里只剩我们四个。
席俊昂走到我面前，满脸愤懑。
“你连表妹都算计进去了？”
“不算计，就只能被算计。”
他皱起眉心，落寞写在脸上。
“阿照，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就算生气，也不会把外人牵扯进来。”
以前，我是什么样？
遇到事情，一忍到底。
“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你跟我说说山雀认路，不会把我弄丢。”
“现在，亲手把我推出去的人，却是你。”
他动作一顿，声音忽然低了。
“诗琪救过我妈，我不过是认她做义妹，你跟自己的妹妹有什么可计较？”
“我要娶的人一直是你，我心里装的是谁你难道不清楚吗？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就这么不懂我？”
我被他精心打造的深**设气笑。
我该怎么懂他？
懂他把别的女人放进认亲照，懂他把我名字划掉，还怪我不够体面。
他紧绷着下颌线，语气不容置疑。
“别再无理取闹，你的名字我会给你补回去。”
“补在她后面吗？”
他被我问得一滞，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婆母看我们陷入僵持，终是忍不住。
“诗琪进册是义女，你是媳妇，根本不冲突。你当正妻的，容不下一个干妹妹？”
我转头问她：“那认亲照为什么不能有我？”
婆母被堵住，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寥诗琪看到婆母生出怨气，柔声说道：“嫂子，我可以不入册，真的。”
席俊昂看她一眼，语气强硬。
“你什么都不用管！入！”
我平静地看着他，那个曾经对我温柔有加的男人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我不嫁了。”
席俊昂抬眸，眼底终于带了冷意。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许照，气话说一次就够了。嫁衣是你亲手绣的，请帖是你亲手写的，连婚房窗花都是你剪的。”
“现在说不嫁，你舍得？”
我看向窗上的红双喜。
那是我剪坏了七张才剪好的，可惜贴反了。
我一直没说，怕他觉得不吉利。
见我不语，席俊昂以为说中我软肋。
放缓声音，伸手想来摸我的发顶。
“明早我先带你去祠堂，会给你一个交代。”
“诗琪那边我会处理好，嗯？”
我偏头避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时，寥诗琪忽然咳嗽起来，婆母连忙扶她去侧屋找药。
席俊昂视线尾随至房门，转过头压低声音。
“阿照，别把我推远了。”
这句话，若放在从前我会心软。
可门缝里，婆母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是钻了出来。
“明早让俊昂先按你的红印，族叔再气，也不能把已经入册的人赶出去。”
寥诗琪带着哭腔问。
“那嫂子呢？她要是真不嫁了怎么办？”
婆母冷笑：“她舍不得俊昂！她父母都不在，许家又靠不上。”
“除了席家，她没地方去，低头只是迟早的事。”
我一脸木然地看向席俊昂。
他也听见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垂下眼，默认了婆母的判断。
他觉得***说得对，觉得我离不开他。
心里的星星之火，在一点点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