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顾南川有一瞬的错愕。
他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换作平时，我对于他拿出的东西要么冷脸不理，要么挑三拣四。
但他没有深究，只当自己这次眼光好，选出了我中意的礼服。
“茜茜，那我按照你的尺寸改下腰身、长度。”
“你几点回家？需不需要我给你做点汤面？”
我摇了摇头。
“婚前一周我都在娘家‘避喜’，先不回去了。”
“有什么事，你可以找我妹妹商量。”
镜头外，穆瑶一双星星眼地望着我，无声地朝我道谢。
谢我为她创造机会。
谢我成全她和顾南川。
谢我会从他们的世界永远消失。
出乎意料的是。
顾南川精心筹备婚礼，每天都要和我视频商量。
“茜茜，婚房这样布置你喜欢吗？”
镜头一扫，红色的双喜字从屋顶垂坠下来。
999个粉蓝相间的气球绑成了半面墙那么大。
床头挂着我和他甜蜜对望的婚纱照。
“婚房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一人布置的。”
“除了你，任何人不能踏进半步。”
“你说不喜欢‘早生贵子’，我一个都没摆，生与不生取决于你。”
……
“茜茜，婚礼现场我准备用芍药、绣球和风铃花做一道廊桥。”
我随口敷衍了一句。
“为何选这三种花？”
他挑了挑眉，眼神宠溺地答道：
“我向你第一次告白时，用的是芍药花。”
“我向你第二次告白时，用的是绣球花。”
“我向你第三次告白时，用的是风铃花。”
“这三种花是我们爱情的见证，我要用它们时刻提醒自己，要珍惜求来的佳人相伴。”
……
婚礼的前一晚，顾南川打视频，我没有接。
他只好用微信发来消息。
“茜茜，你现在到酒店住下了吗？”
“娶你，我想了七年，盼了七年，临门一脚了，我竟然有点忐忑。”
“如果我明天说誓词发抖，敬酒出洋相，比你先哭成泪人，你可别嫌弃我。”
他的语气里满是憧憬，可我的心却再也不会因他的情话而跳动了。
此时穆瑶已经用我的身份，在酒店的新娘房入住了。
而我登上飞往国外的夜间航班，直接关掉手机，掰断了国内的电话卡。
这段不对等的感情，早该断了。
我用七天时间，为我和顾南川的七年相恋画上了句号。
顾南川躺在床上，辗转整晚都没睡着。
脑袋里反复预演婚礼的流程。
嘴里一遍遍念叨着誓言，生怕自己说的时候卡壳。
第二天，他认真整理仪容，精神焕发地来到婚宴地点。
迎宾招待时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
婚礼开场，司仪高声唱喝道：
“有请新娘——闪亮登场！”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一抹雅灰色的身影提着裙摆缓缓上台。
顾南川突然红了眼眶。
“茜茜……”
“新郎，请揭开面纱亲吻你的新娘！”
他满怀期待地撩起面纱，却在看清新娘面容时瞳孔倏然一缩。
“瑶瑶，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