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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晴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她盯着我手机里的那些证明，嘴唇动了好几次才挤出一句话：
“这些事……我为什么不知道？”
她像的声音突然拔高：
“周凯，你是不是故意瞒着我？”
“你明明知道这东西这么贵，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清楚？”
“你是不是早就等着今天来羞辱我们？”
我听着她的话，忽然觉得很累。
我失望叹息：
“林晴，不是我没告诉你。”
“是你从来没想听。”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每一年端午，我都邀请你去看我比赛。”
“我跟你说过祭江，说过龙舟，说这不是一**，是周家的根。”
“可每一年，你都有不同的理由拒绝。”
林晴脸色僵住。
我继续道：
“去年，你说答应带乐乐去游乐园，让我别拿这种无聊的事烦你。”
“前年，我想带你去祠堂上香，你说乐乐想出国玩，你得跟着。”
“大前年，我让你陪我去给龙舟保养，你说**订了饭店，一大家子等着你，不能因为我的破船扫兴。”
我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
“林晴，你不是不知道。”
“你只是从来不在乎。”
她嘴唇颤了颤，想反驳，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指向那艘龙舟：
“你看不上我的比赛，更嫌弃我的龙舟。”
“在你眼里它一直都是一块破木头，所以你才敢把钥匙给林琳。”
林晴的脸瞬间白透了。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不知道会这样。”
“我不知道它这么贵。”
“我以为……”
她说到一半，声音卡住。
因为她自己也知道，这些话已经没有意义了。
就在这时，几辆车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群人拎着工具箱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脸色凝重得吓人。
我立刻迎上去。
“刘老师。”
刘老师看见我，连寒暄都顾不上，直接问：
“龙舟在哪？”
我侧身指向广场中央。
他顺着我的手看过去。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艘三百年的龙舟，被孩子们围在中间。
龙身上五颜六色，龙头断角**，龙须散落，原本沉厚的大漆被划得支离破碎。
刘老师的脸色从震惊变成铁青。
他几乎是冲过去的。
有人不满地嘀咕：
“真的是什么专家吗？不会是他找来的托吧？”
“这男的为了讹钱，什么戏都做得出来。”
话音刚落，人群里忽然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等等……那不是刘民老师吗？”
“哪个刘民？”
“海城文物修复中心的高级修复师！之前博物馆那批清代木雕修复，就是他带队做的。我在纪录片里见过他！”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刚才还说“托”的人脸色一变，讪讪闭了嘴。
林琳腿一软，直接倒在地上。
岳母脸上的不屑也僵成了恐慌。
刘老师蹲在龙舟旁，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托起断裂的龙角残茬。
他的手在抖。
“谁干的？”
没人出声。
刘老师猛地抬头，眼眶都红了：
“我问你们，谁干的！”
“这艘龙舟的原漆保存得有多完整，你们知道吗？”
“龙头榫卯一旦伤到主体结构，修复不是补块木头那么简单！”
“还有这些颜料，已经渗进漆层了。谁允许你们拿彩笔往上画的？”
那些刚才还理直气壮的家长，此刻一个个低下头，脸色发白。
有人开始悄悄往外挪。
“走吧走吧，别惹麻烦。”
“先带孩子回去。”
我看着她们互相推搡着往人群外挤，胸口那股压了许久的火终于彻底炸开。
“站住！”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我一步步走过去，挡在她们面前。
声音冷得像冰：
“事情没解决之前，所有人都不许走！”
“谁碰过龙舟，谁画过，谁踩过，全部留下。”
“**在这儿，修复师也在这儿。”
我指向龙舟，一字一句道：
“今天，这笔账必须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