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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狂奔回家中。
甚至没来得及告知秦真他的去向。
一路上，脑子里乱糟糟地想着该如何开口。
沈昭性子软，只要他肯稍微放低姿态，说几句软和话。
沈昭一定会像从前一样，轻易地原谅他。
他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手。
又觉得，他该买一束花。
他依稀记得，沈昭最喜欢白色洋桔梗。
当年婚礼，沈昭就想将婚礼现场每一处都放上白色的洋桔梗。
她说，白色象征着他们爱情的纯洁无瑕。
可这份方案最后被他一票否决。
给出的理由是，婚礼就不要铺张浪费，一切从简。
省下的钱，就花在他们的小家上。
岂不是更好。
现在想想，他当初真是傻。
那是他和沈昭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
更何况他那个时候已经有了积蓄，只是几朵花而已。
有什么不能给出去的。
偏要在那个时候伤她的心。
顾淮抱着娇**滴的洋桔梗折返回家。
他摁下门把手，抬起掌心，发现手上沾了厚厚一层灰。
家中空荡荡的。
就连他上次回来带给沈昭饭袋的位置都没有丝毫挪动的痕迹。
“沈昭？！沈昭？！”
顾淮猛然间意识到什么。
连鞋都来不及换，他疯了一样打开每一间房间的门寻找沈昭的踪迹。
任由手中的洋桔梗摔落在地。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那个一直以来让他惶惶不安，不愿意面对的可能终究还是发生了。
门口沈昭惯常穿的毛绒拖鞋不见了踪影。
衣柜里占据了大半面积花里胡哨的的衣服不翼而飞。
就连被褥上浅淡的属于沈昭的味道。
也随着时间的消逝而变得浅淡了。
沈昭走了。
她能去哪里呢？
她没有家人，没有要好的朋友，没有出色的工作。
好像他知道的，所有关于沈昭的人生。
只关于他顾淮一个人。
沈昭在的时候，他天真的以为是自己吸引了对方。
可直到沈昭离开，他才猛然发现。
沈昭是他赖以生存的氧气。
可他又该去哪里找他呢？
他脱力般在书房的椅子上坐下。
突然，他看到故障的碎纸机里。
那张还没来得及搅碎的纸。
他将纸拿出来，翻过面，终于看清了最上方的大字。
离婚协议。
如同当头一棒，顾淮膝盖一弯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他突然间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喝醉了酒，第二天中午回来就在桌子上看到了这张纸。
他当时还以为是沈昭给自己的写的求和信。
和之前一样随手丢在了垃圾桶里，等着沈昭来哄他。
甚至那天早上，沈昭给了他解释的机会。
那条本该刻上他和沈昭名字的月老绳。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那一刻，又或者是之前许多年积攒起来的失望。
以至于那么爱他的沈昭，一声不吭地就要离开他。
可他要到哪里去找沈昭呢？
他失魂落魄的回到病房。
刚要推门进去，却听见屋内传来秦真打电话的声音。
“顾淮啊？早就被我搞定了。你是没看见他现在那副样子，我说东他不敢往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我。”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她嗤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发梢。
“什么抑郁症，都是我装的。”
“那天不过是打雷下雨，我给他发了个消息说我害怕，他就急了，直接丢下她老婆跑过来。”
“又是找专家又是开药，比狗还听话。”
“我不过就是借他这块跳板，把他这些年攒下来的人脉和资源都攥在手里，等我重新站稳了，他算什么东西？”
她脸上带着笑，可语气却阴森森的。
“至于那个沈昭？她最好是乖乖听我的话，有多远滚多远。”
“所有挡我路的人，都该死。”
听到沈昭的名字，顾淮的再也没办法装聋作哑下去。
他径直推门而入，一把抓住秦真的手腕，逼问她对沈昭说了什么？！
秦真心虚：“你都听到什么了？”
顾淮说：“全部。”
秦真当下松了口气。
还好她还没有矢口说出太多真相，只是一些模棱两可的话。
她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今沈昭走了，她为了自己，为了父母也要牢牢把住顾淮。
秦真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着通红的手腕，一个计谋突然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