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傅京野把白菊放到灵前时，我抬手扫了下去。
花散了一地。
他站在我妈遗像前，脸白得没有血色。
“南枝，我来送妈最后一程。”
我看着他。
“她不是**。”
灵堂里安静下来。
傅京野声音发哑：“我知道你恨我。”
“不是恨。”
我说：“是嫌你脏。”
他手指狠狠收紧。
“那晚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她在疼。”
“你知道她差九千八。”
“你知道我在求你。”
“你只是觉得，她没有你的猫值得救。”
傅京野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门口传来细细的哭声。
林弯弯来了。
她穿着黑裙，手里捧着一只花篮。
花篮绸带上写着：弯月宠物关怀基金敬挽。
我看着那几个字，胃里一阵翻涌。
林弯弯红着眼走过来。
“南枝姐，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阿姨会走。”
“那天棉花也很危险，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截图。
那是她那晚发过又秒删的朋友圈。
照片里，傅京野站在宠物医院缴费窗口。
配文：幸好，他最后还是先选了我。
林弯弯脸色一下白了。
傅京野转头看她。
“你发过这个？”
她眼泪掉下来。
“我只是情绪不好，随手发的。”
我把手机收回。
“随手？”
“我妈疼到意识不清的时候，你在炫耀他先选你。”
林弯弯哽咽：
“可宠物也是生命。”
我点头。
“是，所以你拿癌痛患者的项目预算，给你的账号买热搜。你说生命平等，却在我妈灵堂前装无辜。”
她整个人僵住，傅京野看向我。
“什么卖房的钱？”
我笑了。
“你忘了？”
“三年前，你公司资金链断了。”
“你跪在我妈面前，说京和医疗要做癌痛止疼援助。”
“她卖掉养老房，借你八十万。”
“你说等项目做起来，会让更多病人少疼一点。”
我指着遗像。
“傅京野，她信了你，最后，她死在没钱止疼的夜里。”
傅京野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声音发颤：“南枝，我会还。”
“还给谁？”
他眼眶红了。
“我补偿你。”
“签字，就是你唯一能做的补偿。”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他低头看了很久。
最后说：“我不能签。”
我笑了。
“那就**见。”
葬礼结束后，我抱着我**骨灰盒上车。
傅京野想跟过来，被我舅舅拦住。
他站在雨里，像终于知道冷。
当天晚上，我去了陈律师事务所。
陈律师翻完我带来的资料，抬头看我。
“你以前做过合规？”
我说：“京和医疗第一版内控，是我写的，傅京野劝我辞职前，我是项目合规负责人。”
陈律师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这些材料如果属实，不只是离婚财产**。”
我把U盘推过去。
“我知道。”
“第一封律师函，送京和医疗董事会。”
“第二封，送**。”
我垂下眼。
“他欠我的，不止一纸离婚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