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并不盛大。
没有所谓祭河，也没有什么荒唐规矩。
青水镇这些年搞文旅，保留了水上迎亲，月老槐挂帕这些民俗外壳。
沈家祖上修堤护河，镇上老人爱开玩笑，叫沈家男人“河神”。
叫新娘“河娘”。
久而久之，成了婚俗里的称呼。
可我知道，今晚我嫁的不是神，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仪式结束后，沈津带我回了沈家老宅。
宅子临河，院里种着两棵桂花树。
风吹过来，有淡淡的香。
他让人把我的东西搬进主卧，自己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你今晚累了，早点休息。”
我愣了愣：“你不住这里？”
沈津看着我，语气很平静：“见薇，我们虽然领了证，但我知道，你需要时间。”
“我娶你，不是趁人之危。”
“以后你想继续这段婚姻，我们就好好过，如果有一天你后悔，我也会尊重你。”
我攥着喜服袖口，鼻尖忽然酸得厉害。
过去八年，宋向榆从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他只会说，等我安排。
等浅浅好一点，等明年，再等他有空。
可沈津给我的第一句话，是尊重。
我低声问：“那你为什么愿意娶我？”
沈津沉默片刻，才说：“你可能不记得了。”
“高中那年，镇上发洪水，我母亲困在老桥边，是你和你父亲把她送上救援船。”
我怔住。
那年我阿爸还在。
我们只是顺手救了很多人。
沈津垂眸：
“后来我母亲一直想当面谢你们，可没多久，你父亲就去世了。”
“这些年我在外地，听说你一直在等宋向榆，我就没有立场出现。”
“这次回来，老族长问我愿不愿意接这场婚俗，我本来拒绝了。”
他看向我，目光认真。
“直到我知道，新娘是你。”
我的心像被轻轻撞了一下。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记得我随手做过的善事。
也有人在无人知晓的地方，认真地把我放在心上。
那晚我睡得很沉，没有梦见宋向榆。
第二天醒来时，床头放着一碗温热的粥。
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厨房有桂花糕，少吃甜。”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原来有人关心我时，不需要我哭着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