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点侥幸，再次动摇。
两天了。
以往她闹脾气，最多一夜。
第二天一早必定忍不住找他，哪怕是冷战质问。
从来没有这么久，杳无音信。
但他还是嘴硬。
只是气狠了。
再等等。
下午，他应酬对接客户。
饭局上有人打趣。
“苏总家庭美满，娇妻乖顺，儿子可爱，真是人生赢家啊。”
换作从前，他会眉眼柔和，心底柔软。
此刻听着，只觉得刺耳。
他扯了扯嘴角，敷衍一笑。
第三天。
**天。
一周过去。
整整七天。
都杳无音讯。
家里再也没有一点季书瑶的痕迹。
木木从一开始的忐忑等待，变成了整日沉默。
吃饭不香，睡觉不安，常常蹲在玄关，盯着门口发呆。
这天夜里，孩子突然红着眼抬头看他。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会回来了？......她不是赌气，是真的不要我了？”
木木的一句话，彻底击碎了苏临川伪装了整整一周的从容。
他僵在原地，心脏猛地一沉。
之前所有的笃定、所有的无所谓、所有的嘴硬，轰然崩塌。
他现在终于意识到，或许季书瑶不是赌气。
她是真的走了，大概再也不回头了。
巨大的恐慌猛地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他再也装不下去了。
他踉跄着蹲下身，攥住木木小小的肩膀，声音第一次带着颤抖，可还是极力安慰木木。
“不会的......妈妈只是......只是需要时间。”
话出口，连自己都骗不住。
他将木木哄睡之后，开始疯了一样翻遍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翻她的相册，翻她的备忘录，翻她珍藏的旧东西。
最后守着所有带着他们回忆的东西，红了眼。
指尖触到他们刚在一起的合照，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砸落。
他忽然想起她从前每一句温柔，每一次退让，每一次包容。
想起她产后抑郁偷偷哭，却怕他担心从不抱怨。
想起她明明过敏，却从不对他发脾气。
想起她跨越世界回来时，红着眼轻声说，“我再也不离开了。”
是他作死。
是他亲手把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逼走了。
他从来不爱姜冷月。
当初只是酒后乱性，一夜荒唐。
事后他满心愧疚，从没想过离婚，从没想过毁家。
只是当初被季书瑶抓包，他突然想起当时她突然离开，为了让她吃醋，他才说出了那些话。
况且后来对姜冷月的耐心纵容和偏爱，从来不是爱意。
只是因为多年前，他亲眼见过季书瑶被人污蔑，被全网网暴，被骚扰欺负时，崩溃绝望的模样。
他见不得女人哭，见不得柔弱示弱。
一时心软怜悯，纵容出一场荒唐闹剧。
他以为只是玩玩而已。
以为季书瑶永远会在家等他。
以为她的爱永远耗不尽。
以为她永远会在他回头的地方，不离不弃。
可她最后还是被他逼走了。
可笑。
太可笑了。
“哈哈哈哈……”
苏临川低低笑出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掉。
“她在赌气......她只是在赌气......”
他一遍遍自我催眠，可心底早已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