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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言脸色煞白，一把揪住管家的领子来：
“你说什么？那船货是宫里定的贡品！”
“要是出了差错，老子十个脑袋都不够赔的！”
管家哭丧着脸，声音都在发抖：
“老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原本好好的，突然一阵狂风刮过来，船就散了架，货全翻河里了！”
“那铺子呢？铺子怎么会走水？”
“铺子也是好好的，突然就起了火，火势太大，连隔壁的两间铺子都跟着遭了殃……”
管家抹着眼泪，“老爷，咱们开业这么多年，从来顺风顺水，今儿也不知是怎么了，一下子就全垮了……”
顾言双腿一软，扶着桌沿才勉强站稳，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那十七个妾室呼啦啦围住顾言，扯袖子的扯袖子，拽衣角的拽衣角：
“老爷！我的四季衣裳还没做呢，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老爷，说好给我的翡翠镯子呢？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还有我的月钱，这个月的还没发呢！你答应过每个月给二十两的！”
“老爷，我那套头面才打了一半，工匠还等着结账呢！”
明玉也顾不上哭了，扑上来扯着顾言的袖子：
“老爷，你可不能倒下啊！我们姐妹还指望着你呢！”
顾言额头青筋暴起：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想着衣裳首饰？”
“老子都快掉脑袋了，你们眼里就只有那点破玩意儿？”
那几个妾室被他吼得一怔，随即又闹腾起来：
“老爷，你冲我们发什么火？又不是我们把铺子弄烧的！”
“就是！我们跟了你这么久，要点东西怎么了？”
“当初你把我们赎出来的时候，可是说过要让我们过好日子的！这才多久，就不算数了？”
“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留在楼里呢！至少老*不会短了我的吃穿！”
“你闭嘴！要不是老爷，你早就被老*打死了！”
“呸！现在跟***有什么区别？铺子没了，货沉了，难道要我们跟着喝西北风吗？”
十七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难听。
八个弟弟也围上来：
“**，我相中城南王家的姑娘了，还等着你出聘礼呢！”
“**，我还欠着赌坊三百两，你可得帮我还上！”
“**，你说过要给我开间铺子的，这话还算不算？”
“**，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顾言被吵得头晕目眩。
抬头看向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
“婉柔，你不能走！”
“家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铺子没了，货沉了，官府还要问罪，我一个人怎么扛得住？”
我休书和断亲书叠好放回怀中，嗤笑一声。
“那是你顾家的事，与我林婉柔何干？”
“你顾半城不是威风得很吗？满淮州谁不知道你的名号？”
“区区几间铺子走了水、一船货沉了河，对你来说不就是分分钟解决的事？你急什么？”
顾言咬了咬牙，语气软了下来：
“婉柔，一夜夫妻百日恩，咱们夫妻一场，我方才也是一时糊涂。只要你肯留下，以后不嫉不妒，好好过日子，我还是会给你正室夫人的体面。”
“家里的铺子往常不都是你在打理吗？你比我清楚那些账目，你走了，这一摊子谁来管？”
我看着他这副嘴脸，只觉得可笑。
他慌了。
他肯定想起当年在破庙里啃冷馒头的日子了。
我收起笑容，冷冷地看着他，“顾言，亏妻者，百财不入。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慢慢享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