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江叙白的婚姻，开始得很荒唐。
没有求婚，没有婚礼，也没有共同好友的祝福。
三年前，福利院的陈妈妈做心脏手术。
她躺在病床上，最放心不下我。
江叙白拎着水果来看她。
陈妈妈拉住他的手，问：“小江，你有对象了吗？”
他说：“没有。”
她又指着我：“知遥也没有，你们两个都是我看着长大的，都是好孩子，可以互相照顾。”
病房里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江叙白看向我。
“要不要试试？”
他问得像在讨论明天会不会下雨。
我却听见了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我认识他十年，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
喜欢他九年零八个月。
所以我点了头。
领证那天，他问我想不想公开。
我说不用。
他是纪录片导演，经常带着团队满世界跑。
圈里认识他的人多，也知道他和沈栀那段没有结果的往事。
我害怕别人看见我以后，露出失望的表情。
江叙白只说了一句：“好。”
这三年，我们很少争吵。
他记得我不能喝冰水，记得右耳听不清，和我说话时总会站到左边。
他出差前会把冰箱填满，也会在每次落地后发来一句“到了”。
可他从不说想念。
我也从来不问。
我们像两条并行的声轨，稳定，清晰，没有杂音。
我曾以为这样就很好。
直到沈栀回来。
第二天下午，我去海洋馆送修复好的鲸鸣样本。
大厅正在搭建《听海》的重启展。
七年前的海报被重新挂起来。
画面里，二十二岁的江叙白站在礁石上，手里举着摄影机，梳着双马尾的沈栀背对镜头，戴着收音耳机。
海报下印着一句话。
“听风听雨听海听她。”
工作人员围在一起调试设备。
“江导当年为了救脚滑落水的沈老师，直接就把摄影机扔了。”
“那台机器二十多万呢。”
“机器算啥，江导小腿上那道疤痕就是当年留下的，是两个人爱情的见证。”
我停在原地。
结婚后的第一个冬天，我在浴室摔倒，额角缝了四针。
那天江叙白正在外地拍摄。
我给他打了电话，响到第三声时，我又挂断了。
他回来后看见伤口，问我为什么没说。
我笑着回答：“小事。”
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下次告诉我。”
原来爱一个人时，会连命都不要，而我连让他放下一天工作的勇气都没有。
“许老师？”
同事叫了我两声。
我回过神，把硬盘递过去。
展厅另一端忽然响起掌声，沈栀从侧门进来。
她比照片里更漂亮，眉眼明朗，走路带风。
江叙白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一只银灰色的旧录音箱。
我认得那只箱子。
七年前沈栀失踪后，江叙白找了整整一年。
箱子里装着《听海》唯一的母带。
后来所有人都劝他放弃。
他说：“她一定会回来的，母带也一定会找到的。”
如今，一切都如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