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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俊昂把封袋压在册子旁边。
“先放您这儿，过两天用得上。”
我盯着那两个字，没看懂。
可心口忽然紧了一下。
“什么迁名纸？”
我伸手去拿，席俊昂先我一步扣住。
他语气淡淡：“族里的杂事，你不用管。”
族叔的脸色更沉了：“俊昂，这东西可不能随便备。”
婆母忙打圆场：“老叔，孩子办婚礼忙糊涂了，什么都提前准备，图个省事罢了。”
寥诗琪也轻声说：“嫂子，你别多想，俊昂哥做事一向周全嘛。”
周全。
他以前确实周全。
我学绣嫁衣指尖常被**破，他就给我做了只竹针筒，筒身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雀。
他说山雀认路，不会把我弄丢。
那只竹针筒现在还挂在我腰间，里面装的，是他当年给我削的第一根银针。
族叔最后到底没收底片。
婆母气得脸色发青，出了祠堂就指着我。
“满意了？现在全寨都知道你还没进门就摆架子。”
还没开口，身后传来我舅**声音。
“阿照，你婆母说得没错。”
我回头。
舅妈拎着一篮红蛋，旁边站着我表妹。
舅妈把红蛋塞给婆母，笑得讨好。
“我们家阿照从小没娘教，脾气倔，您多担待。”
我攥紧竹针筒：“舅妈，你也觉得是我错？”
舅妈靠过来压低声音：“席家愿意娶你，是你的福气。**妈不在了，女人嫁人图个安稳，别揪着一张照片不放。”
表妹小声嘟囔：“姐，寥姐姐人挺好的，还给我带了银梳。”
婆母脸上这才有了笑。
“还是你们娘家明事理。”
席俊昂看向我，下颌线终于松开。
“听见没？大家都是为你好。”
“我的娘家人，也被你请来了？”
他微微一顿，却依然神色自若。
“婚前该走的礼数，总要走。”
舅妈忙看我神色不悦，忙打圆场。
“俊昂倒是孝顺的，特意送了我们一匹织锦，说婚礼当天让我们坐前席。”
我终于明白。
他不是让我有娘家撑腰，他是提前把我最后能开口的人，也用利益堵住了嘴。
他要的，是我在这个家里孤立无援，只能乖乖听话。
寥诗琪把银梳递到我表妹手里，笑得柔软。
“婚礼那天你帮我……不，帮嫂子梳头吧。”
表妹红着脸点头：“好啊。”
她差点说漏嘴的“我”字，像根细**进耳朵。
席俊昂皱了皱眉，却没有责备她，只对我说。
“阿照，别这样盯着诗琪，她胆子小。”
我嗤笑一声：“她胆子小，倒是什么都敢要。”
寥诗琪脸唰一下白了。
席俊昂转手拽过我的肩，迫使我跟他对视。
“阿照！过了！”
“哪句没过？”我逼视他：“认亲照让了，披肩让了，娘家席面也让了，还要我让什么？”
婆母冷声道：“你要真懂事，就该知道诗琪这些年有多不容易。”
席俊昂看着我，语气缓和了些。
“她父母早得走，寄在我们家，又替我妈落了病根。”
“你有我、有婚礼、有名分，何必和她争这些虚的？”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我有婚礼、有名分、有他，听起来很多。
可照片里没有我，册子里没有我。
人群散后，我一个人回了婚房。
那张照片已经重新挂了上去。
照片下方多了一条红绸，绸子上绣着席家迎亲的纹样。
桌上压着一本礼单。
我翻开，看见宾客座位，新娘娘家席在最末。
寥诗琪的名字，写在席家内亲第一桌。
我继续往后翻，指尖顿在最后一页。
那里夹着一张描好的红纸，纸上写着我的名字，又被墨线重重划掉。
这时，门外传来席俊昂的声音。
“迁名纸先收着，别让阿照知道。”
“婚礼前她最好什么都不知道，自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