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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们到祠堂时族叔已经等候在那。
他把迁名纸摊在长桌上，盯着席俊昂。
“席俊昂，当着祖宗牌位，你说清楚。”
“这张纸，是谁的主意？”
婆母抢先上前，挡在席俊昂身前。
“老叔！我的主意！诗琪这些年跟亲女儿一样，我不过是想借此机会把她列入义女册。”
族叔冷声呵斥。
“义女可以入册，但不能借新娘认亲礼入，更不能划掉新娘名字！这是欺祖！”
寥诗琪站在席俊昂身后，眼睛红肿，宿夜的疲倦布满整脸。
她看着族叔，眼泪说来就来。
“族叔，我不入了，真的不入了，您别罚俊昂哥。”
席俊昂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带到身侧。
“入！”
人群被他掷地有声的说辞震得安静了一瞬。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画面，觉得无比讽刺。
认亲照那天，他也是这样把她拉进光里，把我留在阴暗中。
族叔气得发抖，拐杖杵在地上吭吭作响。
“你还敢说？”
席俊昂昂起头，语气却异常平静。
“诗琪救过我母亲，也救过我，席家欠她一个名分。我娶阿照，不影响我认诗琪作义妹。”
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义妹需要穿我的披肩，进我的婚房，占我的席位吗？”
寥诗琪立刻缩回了手。
“嫂子，你别这样说，我和俊昂哥清清白白。”
席俊昂闻言，皱眉。
“阿照，别把我和诗琪想得这么不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要有事早有了。”
我点点头：“那就按规矩来，义女入册另择吉日，认亲照重拍，旧照片撤下。如何？”
婆母脱口而出：“不行！”
族叔看向她：“为什么不行？”
婆母脸色僵住，吱呜着接不上话。
席俊昂接过话，语气淡淡。
“旧照片已经送去做迎客屏了，临时撤，来不及。而且大喜日子，没必要为了这点事折腾。”
我看着他，觉得心口被用力攥了一下。
“原来，你早就定了。”
他避开我的眼神，下颌线绷紧。
“只是备着而已。阿照，你非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备着让我在婚礼门口，看你们一家三口迎客？”
席俊昂的耐心终于耗尽，声音拔高。
“许照！算你赢了，行吗？族叔站你这边，半个寨子也站你这边，你还要逼诗琪退到哪里？她不过是想要个家罢！”
我看着他，眼眶一阵酸胀。
原来在他眼里，我只是赢了一场无聊的争执，而他全程施舍我。
族叔敲了敲桌，脸色铁青。
“既然旧照不能用，婚礼先停。”
话一出，婆母脸色大变，声音拔高。
“老叔，席家请帖都发出去了，停婚礼不是打我们脸吗？”
“脸是你们自己丢的。”
席俊昂沉默许久，忽然转向我，眼神覆上妥协。
“阿照，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我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重拍认亲照。”
他点头：“可以。”
婆母急了：“俊昂！”
他没有看她，只盯着我：“但诗琪也要在。”
我被他的荒谬气笑。
“她凭什么在？”
“她是我认的义妹。”
“还没入册。”
席俊昂深吸一口气，眼底泛起***。
“许照，别闹了行不行？”
族叔冷声呵道：“俊昂，你若坚持，婚礼我这老头子就不主持了。”
婆母一**坐在椅子上，拍腿直哭。
“造孽啊，好好的喜事，被一个没娘教的姑娘搅成这样。”
我舅妈脸上挂不住，低声呵斥我。
“阿照，差不多就行了。”
表妹拉了拉她：“妈，别说了。”
寥诗琪见僵持不下，忽然跪下。
“族叔，都是我的错。我不入册，不拍照，不坐席位，我现在就离开寨子。”
说完，起身就往外跑。
席俊昂脸色一变，下意识追了出去。
冲到门口，脚步顿在原地回头看我。
他在等我，开口让他去追。
他既要追白月光，又要我给他一个台阶。
我偏过脸，一言不发。
他咬了咬牙，终于追了出去。
婆母哭声在祠堂回荡。
“满意了？你看看把俊昂逼成什么样了？”
族叔疲惫地摆手：“今天先散了吧，婚礼暂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