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陆执离开前，问我能不能再见我妈一面。
我拒绝了。
“她好不容易睡得安稳，你别去打扰她。”
他点点头，像是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回头。
“舒玥，你以后会结婚吗？”
我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笑。
“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会……”
他喉结滚了滚。
“那个人一定要比我好。”
我平静道：“这不难。”
陆执怔住，随即眼底漫上一层湿意。
他笑了一下，很难看。
“也是。”
那天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听说，陆执辞去了陆氏的职位，去了西北一个公益医疗项目做基金管理。
有人说他是在赎罪。
也有人说，他只是受不了留在原来的城市，被所有人提醒自己有多蠢。
阮星妤出狱后曾经找过他。
陆执没见她。
她后来又试图复出，开直播哭诉自己年少不懂事，被爱情和压力逼疯。
可互联网有记忆。
弹幕里全是：
别洗了，手术钱姐。
你不是白月光，你是白眼狼。
建议和陆执锁死，别祸害别人。
她很快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我**身体也慢慢好了起来。
虽然不能像从前那样健步如飞，但已经能陪我去菜市场挑鱼，能嫌弃我煮的粥太淡，也能在黄昏时坐在小区长椅上，和邻居阿姨聊一下午。
某天傍晚，她忽然问我：“你还会想起陆执吗？”
我想了想。
“偶尔吧。”
她有些担心地看我。
我笑着补充：“但不是想他，是想当初的自己怎么那么傻。”
我妈也笑了。
“人年轻时，总要摔几跤。”
我挽住她的手。
“那我这一跤摔得挺贵。”
“贵点也好，记得牢。”
夕阳落在我们身上，暖得像一层很轻的纱。
回家的路上，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舒玥，今天路过民政局，想起那天你等了我很久。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直接删除。
迟来的道歉，像过期的药。
吃下去治不好病，只会提醒人曾经疼过。
我扶着我妈慢慢往前走。
路边的栀子花开了，香气很淡，却很干净。
我忽然想起领证那天的大雨。
那时我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场婚姻，失去了一个爱了三年的人。
可后来才明白，我失去的只是一个不爱我的人。
而我找回的，是我自己。
我妈忽然问：“阳台那盆茉莉是不是该剪枝了？”
我笑了笑：“回去我就剪。”
她嫌弃地看我一眼：“你剪？”
“我剪。”
“那下手轻点，别又像上次一样把花骨朵给铰了。”
“知道。”
我们说着这些细碎又平常的话，慢慢走进亮着灯的小区。
身后是陆执，是阮星妤，是那场没有领成的证，是我终于醒来的旧梦。
前面是夜风，是花香，是我和妈妈还可以一起走很久的路。
我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忽然觉得，明天应该会是个好天气。
这一次，我不用等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