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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礼的身份很多。
法学教授、国内顶尖律所合伙人、立法咨询专家。
外人眼里，他是站在高处，被仰望的人。
只有我知道，那些高处，有一半是我垒的。
他的每一个课题，是我跟的。
那些晦涩的学术思想，是我翻译润色的。
律所的业务，立法咨询的工作，都是我在帮他整理，筛选，汇总。
他一句，“知意，来帮帮我。”
我辞掉了记者的工作，一心扑在他的事业上。
他的事业越来越大，我的世界却越来越小。
电梯门响，我从回忆中抽出。
走进周延礼的工作室，我把手中的U盘递给小胡。
她跟了我五年，是工作室的负责人。
“这是周延礼冲奖的核心研究，所有数据和备份都在里面。”
“以后我就不过来了。”
小胡接过U盘，欲言又止。
“知意，你和周总…”
我沉默了一会儿。
“分手了。”
“你还没哄好嫂子？她说要跟你分手啊周延礼。”
林潇挪揄地看着周延礼。
他双手插兜，淡淡地看我一眼。
转头看向小胡和在场员工。
“许知意之后就不参与工作室的工作了。”
“她的工作全部移交给林潇接手。”
“你不是抱怨都没时间备孕吗？正好歇歇。”
惩罚般的决定，甚至没有任何的商量。
我抿了抿唇。
指尖抚过手中的文件，毫不留恋。
“行。”
不是预料中的答案，周延礼沉着脸看向我。
而林潇听到“备孕”两个字，轻笑了一声。
她转头用法语和周延礼咬耳朵。
“白费工夫。”
而他没有责备，只是轻拍了她的肩膀。
林潇又用法语嘀咕了几句。
她总是这样，用法语隔绝我，用亲昵的小动作宣告他们自成一个世界。
耳边听着她越来越过分的低语。
怒气涌上心头。
“你再说一遍！”
我逼近林潇。
“拿别人的痛处当笑料，好玩吗？！”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转头向周延礼抱怨。
“不过说了句悄悄话，她至于吗！”
周延礼摸了摸她的头，警告着看我一眼。
“出来。”
他领着我走进一间空办公室。
“你太敏感了。”
他推开窗，靠在窗边，点了一支烟。
“潇潇也没说什么，做嫂子的，不能总这么不懂事。”
“待会儿出去，你当着众人面跟她道个歉。”
“道歉？不可能！”
我抬手搭上墙面悬挂的锦旗。
红底金字，挂满了整面墙。
每一面，都是我拼尽全力，为他挣来的荣光。
可如今，他站在这些锦旗下面，让我回去道歉。
“林潇为什么那样笑我，你真的不知道吗？”
“分手吧，周延礼，我不想和你结婚了。”
他蹙着眉掐灭指尖的烟，大步跨过来。
“就因为林潇说了法语？”
“你自己不会，还不准别人说？”
见我又要侧身避开，他将我困在两臂之间。
“许知夏，收起你的小心眼，像潇潇一样纯粹很难吗？”
“说吧，这次是要我陪你去看展，还是去植物园？”
“都不劳烦。”
我用力推开他的手走向门口。
他揉了揉眉心，拽住我的手腕。
“别闹了！等下次休息，我带你出去走走。”
又是下一次。
林潇读书那几年，他一年往返法国五十次。
却抽不出时间和我看一场电影。
他口口声声说厌恶**。
却为了林潇，眼睁睁看着我无数次地往返医院。
看着我因为促排针失眠，呕吐。
积攒已久的失望，在这一刻爆发。
“我说分手！你听不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