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妈住进药房宿舍那晚，谢澜在楼下站了很久。
她给宿管递了药和保温盒。
宿管阿姨敲门时，我正在给母亲量血压。
“许洵，有个姓谢的送来的，说阿姨以前爱喝这个汤。”
我妈看了我一眼，“退回去吧。”
我把保温盒拿到门口。
谢澜还没走。
她看见我，眼里闪过一点亮，“阿姨身体还好吗？”
我把盒子递回去，“她现在很好。”
她没接，“汤没问题，我让家里阿姨做的。”
“我知道。”
“那你收下吧。”
“不需要。”
她手指停在半空，慢慢收回。
“阿洵，我已经让孟湛离职了。”
我看着她，“你是在通知我，还是想要奖励？”
她眉心一跳，“我只是想弥补。”
“弥补不是把他赶走，再让我回去。”
她沉默片刻，“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
我关门。
门缝合上前，她忽然说：“团团的复诊，我预约了周五。”
我动作停住。
她抓住这点停顿，声音急了些，“我没别的意思，它术后指标我一直记着，药也买好了。”
我打开门，“预约取消吧，我已经带它看过了。”
她怔住。
从前只要她提团团，我就会心软。
这次没有。
周五，我去药房上班。
同事小林把一张登记表递给我，“许哥，有人给你填了紧急***，系统提示信息冲突。”
我低头看。
谢澜把自己重新填了上去。
备注写着：未婚妻。
我拿笔划掉，改成母亲。
小林小声说：“她刚才来过，还问你午饭吃什么。”
我把登记表递回去，“以后这种信息，不要让外人填。”
午休时，孟湛来了。
他穿着素色外套，手里拎着一袋奶茶。
“洵哥，我是来道歉的。”
我没有接，“药房不接待私人**。”
他把奶茶放在柜台，“澜姐说你喜欢三分糖。”
我看着标签。
备注写着：给阿洵，三分糖，去冰，不加珍珠。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的备注里看见亲昵称呼。
却是从他手里递来。
我胸口轻轻一缩，很快恢复。
“拿走。”
孟湛压低声音，“你别装了吧，她昨晚在你楼下站到半夜，你不是很得意吗？”
我按下柜台呼叫铃。
保安过来前，他忽然把奶茶推倒。
杯盖弹开，液体洒在处方笺上。
他立刻红了眼眶，“我不是故意的。”
小林喊：“这批处方要归档的。”
我抽出纸巾按住单据，把监控画面调出来，“是不是故意，交给店长看。”
孟湛脸色变了。
谢澜赶到时，店长正让他签损坏记录。
他快步走过去，“澜姐，我只是想道歉，他们非说我捣乱。”
谢澜看向我。
我也看着她。
她喉间动了动，最后说：“签字。”
孟湛不敢信，“你不帮我？”
谢澜声音发紧，“你损坏工作文件，就按规定赔。”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站在他那边。
可我心里没有痛快。
太晚了。
店长把记录单递给我复核，我低头签名。
谢澜盯着我的笔迹，忽然说：“你的字，跟请柬上的不一样。”
我抬头。
她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请柬。
新郎签名处，写的不是许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