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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砚这一跪，把姜家满堂人的脸都跪白了。
祖母手里的佛珠砸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宋氏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
姜芷微最先反应过来，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
“大人是不是弄错了？”
“他怎么会是殿下？他明明就是慈幼局里没人要的小哑巴啊！”
许砚冷冷抬眼：
“锦衣卫奉旨查案，轮得到你质疑？”
姜芷微被噎得脸色一青。
小哑巴仍站在我身前。
刚才那句话像耗尽了他全部力气。
他额头渗出冷汗，身子晃了晃。
我赶紧扶住他。
“别说了。”
他却攥着我的袖口不放。
许砚走到他面前，声音放低：
“殿下，臣奉陛下密旨追查先皇后旧案。今日虽寻到线索，尚需入宫验明信物。”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半枚玉佩。
“殿下身上，可有与此相合之物？”
小哑巴没有动。
我想起那晚替他换衣时，他脖子上挂着一根黑绳。
当时他差点咬我一口。
我低声问：
“可以拿出来吗？”
小哑巴看着我。
半晌后，他慢慢从衣领里拽出黑绳。
绳尾坠着半枚玉。
两枚玉合在一起，正好拼成一只展翅凤鸟。
许砚再次跪下：
“臣恭迎殿下回宫。”
这一次，连锦衣卫也齐刷刷跪了下去。
姜家人全软了。
祖母扶着椅子，嘴唇直哆嗦。
宋氏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原来......原来这孩子竟有这等贵重身份。”
“照雪，你这孩子也真是，怎么不早说？”
我差点被她气笑。
我早说？
我说了你们会信吗？
姜芷微爬着往前挪，眼神又急又亮：
“殿下，你还小，有些事记不清也正常。”
“其实今日是我先看见你的，我只是怕妹妹孤单，才暂时让她带你去后院。”
“你那碗粥，也是我让人送的，对不对？”
小哑巴冷冷看着她。
没有点头。
也没有摇头。
姜芷微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
“大人您看，殿下没有否认！”
我看着她头顶冒出灰字。
小瓜：她准备反咬姜照雪藏匿皇子，会妖术。
果然下一瞬，姜芷微猛地指向我：
“还有她！”
“她肯定早知道殿下身份不凡，才故意把人抢过去藏起来。”
“她平日装痴卖傻，谁知道是不是会什么邪术？”
宋氏也像突然活过来：
“大人明察！这庶女从小眼神古怪，常常盯着人发笑。”
“她定是用了妖法，才哄得殿下认她！”
我还没开口。
小哑巴忽然往前一步。
他挡在我身前，喉咙里挤出沙哑的两个字：
“不是。”
声音很轻。
却像刀子一样扎进姜芷微脸里。
许砚抬手：
“带走，审。”
两个锦衣卫立刻按住姜芷微和宋氏。
姜芷微终于慌了：
“大人！我没有！我只是担心殿下被人蒙骗！”
祖母突然跪着爬到我脚边，拽住我的裙摆：
“照雪，好孩子，你快替姜家说句话。”
“姜家养你多年，你不能眼睁睁看***和姐姐被带走啊！”
我低头看她。
从前她嫌我晦气，连年夜饭都不许我上桌。
如今她拽着我，喊我好孩子。
许砚看向小哑巴：
“殿下，今日可要带姜二小姐一同入宫？”
小哑巴猛地攥紧我的手。
所有人都盯着我。
姜家人眼里全是哀求和算计。
小哑巴却只看我。
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