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寨门外，红轿停在泥路中央。
轿帘上贴着喜字，旁边站着七八个**家丁，手里全抄着棍棒。
王梅坐在轿杠上，拍着大腿号哭。
“我命苦啊！”
“生了个白眼狼，男人刚回来就不要亲娘了！”
**傻少爷蹲在轿子旁边，抓着一把糖往嘴里塞，口水淌到衣襟上。
他看见我，拍手大叫。
“媳妇！我要媳妇！”
王梅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冲过来拽我。
“卿月，快上轿！”
“**有钱，吃香喝辣，你跟着贺许年那个短命鬼能得什么好？”
我侧身避开她。
王梅抓了个空，扑倒在泥地里。
**管事上前，甩出一张婚书。
“王梅收了我家一百两聘礼，婚书也按了手印。”
“今天人必须上轿。”
我从袖中取出一叠借据，摔在他胸口。
纸页散开。
镇上赌坊的红印清清楚楚。
王梅欠银二百两，三日不还，拿女儿抵债。
**管事捡起来翻了两张，脸色当场变了。
我问：“她拿我的命骗你们一百两，转身送进赌坊。”
“现在银子没了，人也不嫁。”
“你们找我要，还是找她要？”
王梅爬过来抱我的腿。
“卿月！娘错了！”
“娘也是没法子啊，你弟弟要钱治病，娘不卖你，家里就活不下去！”
弹幕立刻滚过。
她撒谎！你弟弟早被她卖去赌坊抵债了！
她拿钱赌，输光了还踹过你的肚子！
我弯腰，抓住王梅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
“我弟在哪里？”
王梅嘴唇哆嗦。
我加重力道。
“说。”
她疼得尖叫。
“赌坊！在镇上赌坊后院！”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哗然。
**管事抬手就是两巴掌。
王梅栽倒在地，嘴角渗血。
“老东西，你连我们**也敢骗！”
王梅爬起来，又想往我脚边扑。
我抬脚踹开她。
“你端落胎药逼我喝的时候，没把我当女儿。”
“你按我手印卖我的时候，也没把我当女儿。”
“现在别来喊我。”
**家丁冲上去，把王梅反剪双手。
王梅尖声哭喊。
“卿月！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娘！”
我背过身。
“押去衙门。”
**管事愣住。
我回头看他。
“她骗婚卖人，赌债另算。”
“你们**强买民女，今日若还敢抬轿，我连你们一起送官。”
**管事看了一眼贺许年腰间的刀，又看见寨内官兵装束的暗卫，立刻改口。
“送官！这老虔婆就该送官！”
家丁拖着王梅往山下走。
王梅一路嚎叫，嗓子喊破，还是被拖远了。
红轿被丢在寨门口。
**傻少爷还蹲在地上要媳妇，被管事一巴掌抽回去。
我站在寨门前，手心全是汗。
贺许年站在我身后，始终没出声。
下一刻，他突然越过我，冲到那顶红轿前。
轿板上有几枚长钉。
他徒手去拔。
指甲被掀开，血顺着指缝流下来。
我冲过去攥住他的手腕。
“贺许年！”
他跪在轿前，胸膛剧烈起伏。
嘴里挤出破碎声音。
“不行。”
“不能钉。”
“不能把你关进去。”
弹幕疯狂滚动。
贺许年想起来了！
前世**把你关进阴棺，钉死在后山！
他扒棺材扒到十指见骨！
我僵在原地。
贺许年抬头看我。
那双眼里全是血丝，喉咙里压出两个字。
“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