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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许青红着眼看他，“她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医生让她马上住院。”
傅锦宸猛地抬头看我，像是质询。
“我说过了。”
他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但你以为我在争宠。”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傅锦宸攥着报告，嘴唇动了很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青声音很冷：
“傅锦宸，她不是突然病成这样的。她疼了很久，求过你很多次。”
我垂下眼，轻声说：
“可你一次都没来。”
傅锦宸站在原地，像被这句话钉住，他的眼眶慢慢红了。
“姜霜……”
我没有应，他像是终于从巨大的慌乱里回过神，急声说：
“我们回北城。”
“不回。”
“我找专家。钱不是问题。”
“晚了。”
“不晚。”
我看着他。
“傅锦宸，如果三个月前复查，也许不晚。”
他怔住。
“三个月前？”
许青冷笑。
“三个月前，她预约了专家号。那天你在哪？”
傅锦宸脸上的血色褪尽。
我替他回答。
“你陪沈佳做心理评估。”
傅锦宸站在原地，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我说：
“你看，不是我不想活。”
“是我求你的时候，你没来。”
......
傅锦宸那晚没走，他坐在民宿楼下，一坐就是一夜。
清晨我下楼时，他站起来，腿明显僵了一下。
“姜霜。”
我从他身边走过，他跟上来。
“我陪你去医院。”
“不去。”
“那你想去哪？我陪你。”
“白沙*。”
白沙*是旅行清单第二站。
傅锦宸以前说，那里有很多漂亮贝壳，他说要给我捡一整瓶。
到了海边，他真的弯腰去捡，一颗一颗洗干净，放进玻璃瓶里。
我坐在礁石上看他，许青在旁边说：
“迟到的深情比草都轻。”
傅锦宸听见了，他手顿了一下，没反驳。
中午，沈佳来了。
她穿着宽大的白裙，脸色苍白，一看见傅锦宸，眼泪就掉下来。
“哥哥。”
傅锦宸站着没动。
她走近几步。
“我不是故意来的，我只是担心嫂子。她误会我不要紧，可你不能不理我。”
傅锦宸看着她。
“姜霜确诊那天，医院电话是你接的吗？”
沈佳脸色微变。
“什么电话？”
“我只问你一次，别骗我。”
沈佳眼泪流得更凶。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只是怕你被**电话骗。嫂子身体不好，我也很担心啊。”
“短信呢？”
她哭声一滞，傅锦宸盯着她。
“医院发来的短信，是不是你删的？”
沈佳后退一步。
“我不知道。”
许青直接把电脑打开。
“那你看看这个。”
通话记录、短信恢复、删除时间，全部摆在沈佳面前。
她的哭声停了。
傅锦宸拿着手机，手背青筋暴起。
“沈佳。”
沈佳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嫂子又在装胃疼，她以前总这样……”
“她什么时候装过？”
沈佳嘴唇发抖。
“她每次都在我需要你的时候说不舒服，我以为……”
“你以为，所以你挂了医院电话？”
“哥哥，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
“我怕你不要我。”
傅锦宸看着她，很久很久，然后他说：
“我结婚了。”
沈佳哭着摇头。
“可你以前说过会一直照顾我。”
“照顾不是让你害死她。”
这句话落下，沈佳的哭声倏然停住。
她看向我。
“嫂子，我真的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
“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笑了一下。
“不能。”
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干脆地拒绝她。
沈佳愣住。
傅锦宸也愣住。
以前我总是退。
退房间，退婚纱，退旅行。
退到最后，连命都快退没了。
现在我不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