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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云舟给我发消息，是在我入职第一天。
“川哥，你还好吗？”
我看着那四个字。
过了很久，回：
“挺好。”
他很快回：
“阿梨这几天状态很差。她把我放在她家的东西全打包送回来了，连那枚胸针也让我还给她。”
重点不是沈梨状态差。
是他的东西没地方放了。
“这是你们的事情。”
“川哥，你是不是误会我们了？我和阿梨真的只是朋友。”
我笑了一下。
“朋友会把东西放满别人婚房？”
他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停了很久。
“我从小跟阿梨一起长大，她家就像我家一样。我没想那么多。”
我问：
“那你知道我妈去世那天，她陪你在海边吗？”
这次他停得更久。
“那天我情绪很差。”
“所以我的亲妈死了，也该给你的情绪让路？”
他发来语音。
声音有点气急败坏。
“川哥，你这样说太伤人了。我那时候真的撑不住，要不是阿梨陪我，我可能会出事。”
“梁云舟，那我呢？”
他没回。
我继续打字。
“我爸忌日，她陪你海钓。”
“我妈去世，她陪你赶海。”
“我的婚礼，你改菜单，改誓词墙，改休息室。”
“你戴着她送的胸针，坐她的副驾，叫她阿梨。”
“然后你告诉我，你没想那么多？”
他终于回了。
“可阿梨愿意啊。”
我看着那几个字，手指发凉。
他继续发：
“川哥，阿梨跟你在一起，是因为你合适。你能照顾自己，能安排婚礼，能把日子过稳。”
“但她跟我在一起，不用那么累。”
“她会笑，会熬夜陪我看海，会记得我喜欢什么。”
“你不能因为自己得不到，就怪我。”
我盯着屏幕。
忽然觉得他比沈梨诚实。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沈梨把爱给了他，把责任丢给我。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我没再看。
直接拉黑。
晚上，唐奇打来电话。
“梁云舟把聊天记录发给沈梨了。”
我一点都不意外。
“她说什么？”
“她看完很久没说话。”
“然后呢？”
“她问梁云舟，你一直都知道宁川在难过？”
我沉默。
“梁云舟哭了，说他只是太需要她。”
“沈梨呢？”
“她说了一句。”
“什么？”
“她说，你需要我的时候，我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和墓园。”
唐奇叹了口气。
“宁川，她好像终于明白了。”
我给窗边新买的栀子花洒了点水。
花瓣白得安静。
“明白不等于弥补。”
“你真不回头？”
“不回。”
“哪怕她断干净？”
我说：
“唐奇，我不是输给梁云舟。”
“我是输给了这六年里，每一个没被她选择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