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琛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主桌，将礼品放在奶奶面前。
“奶奶，您什么时候出院的？这种大喜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这点心意您收着，后续营养、康复，用钱的地方还多，千万别省着。”
他做这一切时，余光瞥向旁边的岳父。
期待着像以往无数次那样，看到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立刻堆起受宠若惊、小心翼翼的笑容，说“阿琛有心了”。
然而，父亲就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那目光，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徐琛试图维持体面的脸上。
父亲从一旁的包里掏出一捆钱：
“徐先生，这是当年你娶晚晚时给的八万八彩礼。现在用不着了。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徐琛心里某个地方像被钝器重重砸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在这一刻全堵在了喉咙里。
“爸……您误会了……”
“别，可别这么叫。”
父亲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坚决，“徐先生是大忙人，眼里看的都是价值连城的古董，是天才儿童的前程。
我们乡下人家这点小事，卖个破烂、治个病、出个院，哪值得您费心记挂？
您赶紧忙您的去吧，别在这里耽搁了正事。”
字字句句，都是徐琛曾经说过的话。
如今被原封不动地还回来，砸得他头晕目眩。
徐琛仓惶地抬起头，越过人群，看向我。
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
我已经走了过来。
“奶奶刚好，需要静养，别在这里惊扰老人。”
徐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急急地跟在我身后。
来到院子外。
“林晚晴，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吗？”
“赌气也要有个限度！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关起门来说，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我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事到如今，你还觉得，我是在跟你赌气？”
“我……”
他被我眼里的冷意刺得一窒。
“你当众说不认识我爸，让保安把他当垃圾一样架出去的时候，”
“你有没有想过，他会不会当众出丑，会不会下不来台？”
“我那是……”
徐琛想辩解，却发现任何理由在此刻都苍白得可笑，他烦躁地别开眼，
“好，以前是我不对，我考虑不周。可我也没做什么真正对不起你的事！奶奶后续所有的治疗费、营养费，我全包了，行了吧？”
“用不着。奶奶已经康复了。托那对破烂镯子的福，拍卖的钱，够她老人家活到两百岁都花不完。”
徐琛的脸更白了，我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离婚协议你看到了，赶紧签了。”
“我不同意！”
徐琛那点强撑的镇定彻底碎裂，“林晚晴，你闹够了没有？是，我承认我之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对不起婚姻的事！
你凭什么这么狠心，单方面就要离婚？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我看着他那张写满了“你怎么敢你怎么能”的脸，忽然觉得无比荒诞。
“精神**，不算**吗，徐琛？”
“你会无缘无故，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的儿子，花上一百万，去营销一个可笑的天才梦，让他叫**爸吗？
你的时间，你的温柔，你的耐心，你的金钱，你所有有价值的付出，都给了别人。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也不是这个家。”
“抱歉，这样的戏，我不奉陪了。”
说完，我转身，不再看他一眼，朝院内那片温暖光亮走去。
“林晚晴！你今天不回头，就别想再回来！你想清楚了！”
我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回头。
走回院内，热闹重新包裹了我。
父亲拍了拍我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奶奶笑着递给我一块西瓜。
院门在我身后，轻轻合上，将那场持续了数年的冰冷婚姻，彻底关在了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