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顶端又弹出一条推送。
“林稚提名年度最佳女主，受访感谢**提携。”
小桃下意识想把手机拿回去，却已经晚了。
我点开视频。
镜头里，林稚站在红毯采访区，妆容精致，眼睛亮晶晶的。她身边围满了记者，所有话筒都怼到她面前。
有人问：“林稚，出道三个月就拿到金梧桐提名，你觉得最大的贵人是谁？”
林稚脸颊微红，朝镜头外看了一眼。
镜头随之偏移。
江聿站在那里。
黑色西装，神色冷淡，眉眼一如既往地矜贵疏离。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否认。
林稚笑着低下头：“当然要谢谢**给我机会。”
弹幕瞬间刷满屏幕。
“啊啊啊她看**的眼神好甜！”
“资本大佬和**小花，这对我先磕为敬！”
“沈知意粉丝别破防了，资源本来就是谁有本事谁拿。”
“笑死，某位一姐陪跑咯。”
我关掉视频。
化妆间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声音。
小桃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知意姐，要不要联系**？他肯定会给你解释的。”
解释？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觉得很陌生。
二十岁那年，我第一次见江聿。
那时我刚入行，演一个只有三句台词的小宫女，在片场被女主角的助理故意泼了一身冷水。
冬天的横店风像刀子，我穿着单薄戏服，蹲在墙角发抖。
江聿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从一群制片人中走过来，身后跟着好几个投资方代表。所有人都对他点头哈腰，只有他停在我面前，垂眼看我。
“冷吗？”
我抬头，冻得牙齿都在打颤，却还是摇头：“不冷。”
他似乎笑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天一句话，换掉了那个女主角，也让我从三句台词的小宫女，变成了女三号。
所有人都说我命好，被江聿看中了。
只有我知道，我不是被他看中。
我是爱上了他。
从那以后九年，我一步一步往上爬。
江聿也确实给过我很多。
剧本，资源，人脉，保护。
可他给我的所有东西，都有一个前提。
不能公开。
他不喜欢我拍亲密戏，我就推掉所有带暧昧线的本子。
他不喜欢我炒CP，我就主动和男演员保持距离，哪怕因此被骂不敬业、没综艺感、端着架子。
他不喜欢我在外面喝酒应酬，我就宁愿得罪制片人，也要提前离席。
我以为这是爱。
我以为他只是性格冷，不擅长表达。
我以为只要我再等等，总有一天，他会牵着我的手站在人前，告诉所有人——
沈知意不是他一时兴起捧出来的女明星。
是他爱了很多年的人。
可九年过去了。
他可以让一个刚入行三个月的小姑娘站在他身边，接受所有镜头和掌声。
却连一句“沈知意是我的女朋友”，都不肯给我。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我低头。
是经纪人周姐发来的消息。
“知意，先别回应。公司这边正在沟通，**那边应该有安排。”
我盯着“**那边”四个字，突然笑了。
小桃被我的笑吓了一跳。
“知意姐……”
我问她：“我的微博账号还在你这里吗？”
“在。”她愣住，“你要发**吗？周姐说先别——”
“给我。”
小桃犹豫了几秒，还是把备用手机递给了我。
我登录微博。
消息提示已经卡到打不开。
私信，评论，转发，全都在疯狂刷新。
有人替我鸣不平。
“沈知意去年那部剧不配提名？开什么玩笑？”
有人冷嘲热讽。
“别吹大女主了，资本不选她肯定有原因。”
也有人把我和林稚放在一起对比。
一张是我去年红毯图，黑裙红唇，眼神冷淡。
一张是林稚今晚采访截图，白裙长发，笑容甜美。
营销号配文：“前浪与新宠，娱乐圈从不缺更年轻的选择。”
更年轻的选择。
我看着这几个字，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的疼。
可能疼到极点，反而会麻木。
我退出微博，打开通讯录。
江聿的名字还在置顶。
备注是“江先生”。
这是他要求的。
他说圈子里人多眼杂，万一被人看到，容易惹麻烦。
于是九年里，我从来没有在手机里存过他的全名，也没有给他设过任何亲密称呼。
不是阿聿，不是男朋友，不是爱人。
只是江先生。
见不得光的关系，连备注都要清清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