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再睁眼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
层层纱帐低垂，鎏金鹤灯映着暖黄烛火，床边跪着两个丫鬟，见我睁眼，瞬间红了眼。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珠帘被猛地掀开，最先冲进来的是我娘。
她连披风都没系好，眼睛通红，像是一路跑来的，一把握住我的手，声音都在发抖：“阿言，阿言，你看看娘，认得娘吗？”
我怔怔地看着她。
这是国公府的主母，是我在这两年里，真真正正感受过母爱的女人。
她没有问我是谁，没有喊另一个名字，没有迟疑，更没有比较。
她只会在我醒来的第一时间，满眼都是我。
我张了张嘴，嗓子涩得厉害：“娘……”
只这一声，她眼泪便掉了下来。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娘还以为你又要睡过去了。”
我爹和兄长也很快赶了过来。
素来威严持重的国公爷站在床边，竟也难掩失态，盯着我看了许久，才沉声吩咐：“去把太医全都传来，再去库房，把上回得来的那支百年雪参取来。”
兄长沈修珩站在我另一侧，眼底都是压不住的后怕：
“你这一病就是三日，再不醒，娘都要把整座京城的大夫抓进府里了。”
屋里闹闹哄哄，全是为了我。
我低头看着被娘紧紧握住的手，眼眶忽然酸得厉害。
原来回家，是这样的感觉。
我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我在国公府养病的这些日子，几乎过得像梦一样。
每日晨起，娘都会亲自来看我，盯着我把药喝完，再给我备一碟我最喜欢的梅子糖。
她记得我怕苦，也记得我其实不爱太甜，所以糖只放一点点酸梅粉，酸甜刚好。
爹下朝后，常会带些新鲜玩意儿回来，有时是一对玉兔镇纸，有时是一支西域进贡的步摇，有时只是路上看着新鲜的一串糖画，也要让人快马送进我院里。
他说得随意：“路过看见，觉得你会喜欢。”
兄长更夸张。
知道我在现代受了委屈后，恨不得把整个京城的乐子都搬来给我解闷。
听戏、赏花、游湖、骑马，只要我多看一眼的东西，第二天准会出现在我面前。
有一回膳房做了一桌菜，我不过多夹了两筷子清蒸鲈鱼，第二天整桌便全换成了江南口味。
我失笑：“哪里就这么夸张了？”
娘却认真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咱们家养得起你这点脾气。”
一句话，几乎让我当场红了眼。
从前在现代时，我也不是没说过自己不爱吃甜，不喜欢白色，不习惯在众人面前说那些场面话。
可他们总会说，忍一忍，懂点事，大局为重。
只有这里，会有人告诉我：不喜欢，就可以不要。
半个月后，我的身体彻底养好了。
也是在那一日，国公府门前忽然来了三个怪人。
门房匆匆来报时，我正在院中练字。
“小姐，外头有三个人，穿着古怪，非说要见您。”
我心口莫名一跳，手中的笔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