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林老的生日宴在**街的鸿宾楼举行。
我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修身裙，提着我早早托人打的银质长命锁。
推开包厢大门，里面热闹非凡。
主桌旁，段祈砚正侧身和叶窈低声说着什么，叶窈笑得花枝乱颤。
我径直走到林老面前。
林老拉着我的手，满脸慈爱。
大家落座。
我自然坐在林老身边。
服务员端上一大碗招牌浓汤。
段祈砚拿着公筷，极其耐心地将叶窈碗里的香菜一点点挑出来。
嘴里还念叨着：“窈窈娇气，吃不了一点香菜味道。”
挑完后，他顺手给我舀了一碗汤。
汤面上飘满了厚厚一层葱花。
旁边的M国女同事有些尴尬，忍不住出声提醒。
“段机长，钟不吃葱花，你忘了吗？”
段祈砚手上的动作一僵，随后随口敷衍道。
“哦，我记错了，苒苒你自己挑出来就行了。”
他把挑干净香菜的汤碗推到叶窈面前，顺手抽了张纸巾垫在她的手腕下。
叶窈得意地看了我一眼，伸手理了理领口。
衣领上别着一枚金色的飞机形状胸针。
那是我去年送给他的定制胸针，他平时嫌弃款式老气一直不戴。
现在却别在别的女人胸口。
“这胸针真好看。”有人夸赞。
“段哥看我今天制服太空了，随便借给我戴的，苒苒姐，你不会生气吧？”
叶窈笑得纯真无邪。
段祈砚头都不抬，理所当然地开口。
“一个放在抽屉里落灰的小配件而已，窈窈今天见林老要撑门面，借她戴一天怎么了？你至于这么小气吗？”
“苒苒，你最近就是太小题大做了，多学学窈窈的善解人意。”
“没关系。”
我没有发作，甚至脸上还带着得体的微笑。
我重新拿起筷子，一点点地将碗里的葱花挑出来，放在骨碟里。
这碗汤，我一口也没喝。
席间，段祈砚依旧无知无觉地展现着他对叶窈的偏心。
一会儿怕她被空调吹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
一会儿又把整盘帝王蟹腿剥好，只推到她一个人面前。
我平静地看着这场拙劣的表演，心里再掀不起一丝波澜。
端起茶杯，微笑着跟林老敬酒、聊天，听着大家谈笑风生。
一直熬到酒席快散了，我才站起身，从容地笑着开口。
“林老，实在抱歉，我明天还有早班机，得先走一步了，祝您福如东海。”
得体地跟恩师告别后，我转身走出了包厢。
鸿宾楼外的冷风瞬间吹散了我身上的酒菜味，也将我对段祈砚七年的最后一点眷恋彻底吹散。
我打车回了那个我们同居了五年的家。
把手上的订婚戒指脱下，压在金属门卡上。
然后拖着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毫无留恋地关上这扇门，直奔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