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四十分钟后，南区航站楼一号出口外。
夜里正下着淅沥的小雨。
贺淮撑开一把黑伞，与我并肩走出去。
那把伞大半的弧度都偏向了我这边。
贺淮的半个肩膀已经完全被淋湿了，但他浑不在意，只顾着将我护在伞下。
段祈砚靠在一根石柱上。
曾经注重仪态的机长，此刻胡子拉碴，双眼布满***，散发着浓烈的颓废气息。
看到我们在雨中走来，他猛地冲进雨里，红着眼圈试图抓我的手腕。
“苒苒，我把窈窈调走了。”
他近乎哀求地朝我喊道。
“我申请了你的航线，以后我天天陪你同飞好不好，你不是最想跟我同飞吗？”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的前一秒。
贺淮空着的那只手伸出，钳住了他的小臂，将我完全挡在他的安全区域内。
“放手，我找我老婆。”段祈砚怒吼。
贺淮没有推开他，而是先将那把黑伞彻底偏向我。
“这位先生，南区正在下雨，钟苒淋不得雨。”
“有什么话，等你冷静得像个正常的机长时，再走公司的正规访客流程。”
段祈砚看清了贺淮肩膀上的四道杠，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冷笑，目光盯在我身上。
“钟苒，我说你走得这么干脆，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我从贺淮身后走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段祈砚，你自己烂在泥里，就断定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脏。”
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想同飞的那个阶段，我已经一个人熬过去了，现在你送上门的同飞，我都嫌恶心。”
“你来找我根本不是因为你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有一个免费保姆照顾你的胃病，习惯了有一个情绪垃圾桶包容你对其他女人的越界。”
“你现在发疯，是因为你受不了你的附属品脱离你的轨道。”
段祈砚被戳中痛处，双腿一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红着眼看我，眼里满是哀求与不甘。
“钟苒，我们七年的感情，你真能说断就断？”
我看着他，平静地戳破了他的妄想。
“那是你一个人的七年。我的七年早就死在你那九十九次偏心里了。”
段祈砚瞪着眼睛，嘴唇张合了几次，却发不出丝毫声音。
“回去吧，再纠缠，我会直接叫安保，顺便给国外的公司发实名邮件。”
贺淮转头看向我。
“说完了吗？”
“说完了，我们走。”
贺淮单手解下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披在我的肩上，拉开副驾驶的门。
我毫无留恋地坐上车。
车子驶离的瞬间，我从后视镜里看到段祈砚脱力般地跪在了冰冷的雨地里。
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
几天后，两个不同**的飞行公司，联合举办了一场年度航线模拟比赛。
我作为南区的乘务长代表，站上**台，条理清晰地完成了一份完美的机组配合报告。
而坐在后排的段祈砚，因为长期的严重失眠，精神极度恍惚，报告做得漏洞百出。
在接下来的操作点评环节，他被贺淮一针见血地当众指出了三个违规，丢尽了脸面。
中场休息时，我在洗手间走廊被段祈砚堵住。
他形容枯槁，红着眼眶卑微地试图拉我的袖子。
“苒苒，我错了我改，你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受不了了。”
我冷漠地避开他的手。
“段机长，请注意仪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