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林将军和林夫人赶到的时候，院子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林夫人看见满地血和昏死的林溪若，尖叫一声晕了。
林将军扑通跪在萧景霆面前。
“大殿下！大殿下饶命！这……这出了什么事？”
萧景霆低头看着他。
“林安海。”
“你侵占了孤妹妹的身份，把假货当亲女儿宠了五年。”
“你亲女儿在柴房关了三个月，你知不知道？”
林将军浑身一颤。
“孤的妹妹在你们府上被打耳光、被扒衣服、被威胁毁容。你的亲儿子甚至拿毒药往她眼睛里灌。”
“你教子无方，治家无能。”
“这将军府，不必留了。”
他大手一挥。
“传旨！林安海褫夺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全族收押天牢候审。”
林将军瘫倒在地。
“不要……大殿下……语迟……语迟是我亲闺女啊……我是她爹啊……”
他连滚带爬冲到我面前。
“语迟！爹知道错了！爹把你接回来！给你最好的一切！”
“你跟殿下们说说，爹对你也不是全不好的……去年冬天爹还给你送过一碗热汤不是吗……”
我看着他，脑子里翻了很久。
“那碗汤是冷的。”
“送来的时候已经结冰了。”
“而且不是你送的。是厨房刘妈怕我冻死，自己偷偷送来的。”
“你知道了以后，罚了刘妈二十板子。”
林将军的脸一下子垮了。
我看着他跪在地上的样子。
不是恨。
恨需要情绪，而我的情绪总是来得很慢。
也不是原谅。
原谅需要理由，而他没有给过我任何理由。
就是……空的。
那碗结了冰的汤，从一开始就是空的。
“我没有爹。”
我慢慢地说。
“我只有三个哥哥。”
萧景霆伸手，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他把大氅裹紧，遮住我破掉的衣袖和膝盖。
“不看了。”
他的声音很低。
“大哥带你回家。”
我靠在他胸口，终于不用跪在冰冷的石板上了。
“大哥哥。”
“嗯？”
“我的镯子……”
萧景渊立刻从地上捡起那只沾了血的玉镯。
他用袖子仔细擦干净，递给我。
“给妹妹。三哥擦干净了。上面的脏东西都没了。”
我慢慢把镯子攥在手心里。
“这是大哥哥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你说，戴着它，就没人敢欺负我。”
“可是她们还是抢了。”
三个人都没说话。
萧景霆抱着我往外走。
路过林将军和林夫人身边没停。
身后，黑甲卫已经开始查抄将军府。
我听着身后嘈杂的声音，脑子还在慢慢处理今天发生的一切。
被抱上马车后，才终于缓缓说出一句话。
“大哥哥，我今天被打了一巴掌。”
萧景霆垂着眼看我。
“大哥知道。”
“还疼。”
“……大哥知道。”
他的声音有点哑。
手收得更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