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御前第一日，新后便给了我下马威。
她来得早，凤袍压过门槛，身后跟着一众宫人。
我端茶上前，刚跪下，茶盏便被她拂落。
滚烫的茶水泼在我手背上。
皮肉立刻红了。
新后低头看我。
“太后身边的人，规矩也这么差？”
我俯身去捡碎瓷。
“奴婢该死。”
她身边的大宫女立刻喝道：
“娘娘面前碎了御盏，掌嘴二十。”
左右宫人上前按住我。
掌风落下时，我没有躲。
“听说你从冷宫出来？”
我垂眼。
“是。”
“那便怪不得了，冷宫里的东西，总带着晦气。”
她说完，殿外传来内侍通报。
“陛下驾到。”
按住我的手松开。
我趴在地上，唇角滴血。
萧执进来时，先看见了碎瓷，再看见我。
他皱眉。
“怎么回事？”
新后柔声道：
“新来的宫女毛手毛脚，臣妾替陛下教教规矩。”
萧执没有多问。
他从前便是这样。
闻蘅死时，他也只问了一句“供词可真”。
无人敢答，他便默认是真的。
我伏地请罪：
“奴婢失手，惊扰陛下与皇后，求陛下责罚。”
萧执看了我一眼。
“抬头。”
我慢慢抬头。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住。
不是因为我长得好。
而是因为我额角有一道旧疤。
那是十年前，我被拖去洗血衣时撞出来的。
当年他来过冷宫。
他站在门外，看闻蘅被带走。
我跪在水盆边，满手血污。
他或许不记得我。
可我记得他靴面上的龙纹。
萧执问：
“你叫什么？”
我答：
“照雪。”
他眼神一顿。
闻蘅给我取过字。
她说，我生在雪夜，名字太贱，往后便叫照雪。
宫里知道这事的人，不超过三个。
新后脸上的笑淡了。
“陛下，不过是个宫女。”
萧执移开目光。
“既是太后给的人，留着吧。”
新后指尖收紧。
我低头擦去唇边血。
第一日，我没有赢。
可新后已经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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