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沈氏集团的地下安保监控室里。
屏幕上正在播放五年前的修复录像。
画质带着老旧监控特有的雪花点。
那是初冬，风很大。
我看见了当年的我，穿着那件单薄的旧外套，怀里死死抱着那个铁盒。
我站在集团大楼的旋转门外，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挡住。
我举着写字板，上面写着，我想见沈靳舟。
保镖不耐烦地推搡着我。
我跌倒在台阶上，又爬起来，继续举着写字板。
从早上八点，一直站到下午两点。
六个小时。
中间下起了冰雹。
我冻得浑身发抖，手指几乎握不住写字板。
下午两点半，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大门口。
许明珠从车上下来，身上穿着那件羊绒大衣。
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了句什么。
监控没有声音，但看口型，我记得很清楚。
她说：“靳舟在楼上开会，他刚才在窗户里看到你了。”
“他说，让你滚。”
视频里，许明珠的保镖一把夺过我的写字板，用力折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们动作十分粗暴，一把把我推下了台阶。
我抱着那个铁盒，在冰雹里站了很久。
最后，慢慢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出了监控画面的边缘。
那天晚上，我回到了福利院。
爬上了那个没有护栏的天台。
沈靳舟坐在监控屏幕前，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极为惨白，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我离开的背影。
“我没有……”
我听见他喃喃自语，声音极轻，略显颤抖。
“我那天根本不在公司……我去了邻市出差……”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助理。
“她等了六个小时……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
陈助理低着头：“当天的值班保安交代，是许小姐吩咐的，说只要是个哑巴来找您，一律赶走。”
沈靳舟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站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他再次来到了福利院。
老院长正在一楼的办公室里整理旧物。
沈靳舟推开门，直接走到她面前。
“她去公司找过我。”
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老院长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为首富的男人。
她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一个苦涩难堪的笑。
“告诉你有什么用呢，沈先生？”
“我是有罪，我为了钱闭了嘴。”
“可你呢？”
老院长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沈靳舟。
“她被污蔑偷胸针的时候，你就在现场。”
“她急地给你比画手语，你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轻飘飘一句送她走就把人打发了。”
老院长指着门外的方向。
“她站在你公司门口六个小时，被人在冰雹里推倒。”
“你真的，一次都没有回头看过吗？”
沈靳舟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我看着他向后退了一步，撞在办公桌的边缘。
所有的辩解都被堵死在喉咙里。
是啊。
他怪许明珠欺瞒，怪老院长沉默。
可真正将我逼上绝路的，一直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