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汽车在返回市区的路上疾驰。
车厢内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我看着沈靳舟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枚存储卡。
陈助理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小心翼翼地开口：“沈总，直接回公司还是……”
“去技术部。”
沈靳舟打断他，
“找最可靠的人，把里面的东西读出来。”
半小时后，沈氏集团顶层机密会议室。
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将存储卡连入读取设备。
大屏幕闪烁了几下，一段画质粗糙的视频跳了出来。
视频的视角很低，是从偷偷藏在某个角落的手机拍摄的。
画面里，是福利院地下仓库。
我看见了过去的我，坐在一个破旧的木箱上，面前铺着一张纸。
因为不会说话，我只能用手语和写字来表达。
那是老院长在用旧手机帮我录像。
视频里的我，瘦得有些脱相，穿着不合身的衣服。
我低着头，一笔一画在纸上写字。
写完一张，就举起来对着镜头。
沈靳舟这个月生活费还差三百。
我多捡一点废铁就够了。
不要告诉他是我。
他以后会有很好的人生，不能有一个捡垃圾的哑巴朋友。
我看着沈靳舟坐在会议桌前，死死盯着屏幕。
他的呼吸变得沉重，交叠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视频的后半段，画面突然晃动了一下。
仓库的门被推开。
许明珠穿着连衣裙走了进来。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汇款底单，又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我。
“这些单子，我拿走了。”
视频里的许明珠声音清脆，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
“反正你一个哑巴，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信。”
“靳舟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配得上他的千金小姐，而不是你这种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废物。”
她伸手将桌上的底单全部扫进自己的包里，转身离开。
我在后面追了两步，却被门槛绊倒，重重摔在地上。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死寂无声。
我听见技术总监咽了口唾沫，低声汇报：“沈总，这段视频经过逐帧分析。”
“没有剪辑痕迹，没有AI合成，完全是原始录像。”
“时间戳显示，拍摄于五年前的五月。”
沈靳舟没有说话。
他盯着已经变成黑屏的显示器，久久没有动弹。
我飘在半空中，看着他那张向来冷酷从容的脸，一点点褪去血色。
“沈总？”
陈助理轻声唤了一句。
沈靳舟猛地闭上眼睛。
他抬起手，用力按住眉心。
过了很久，我才听见他沙哑着嗓音开口：“去查。”
“查当年许明珠认祖归宗的时间，查她给福利院汇款的流水。”
“查……胸针事件当天的所有在场人员。”
陈助理立刻点头：“是。”
会议室的人退了出去。
只剩下沈靳舟一个人。
他忽然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的城市。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被他踢散后，又鬼使神差捡起来的废品票据。
票据上的字迹已经被水晕染得看不清了。
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我看着他盯着那个笑脸，手指一点点收紧，直到将那张脆弱的纸片捏得变形。
“姜默……”
他低声念着我的名字。
这一次，不是轻蔑，不是疑惑。
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细微颤抖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