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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我搬离了宿舍。
租的小房子有些旧，但阳光很好。
我把那些打包好的书和笔记，一箱一箱搬进去，码得整整齐齐。
手机在桌上震动，屏幕亮起，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是金诚律师事务所。
我点开仔细查看，这是实习律师的录用通知。
里面写明了薪资待遇和下个月的入职时间。
这是三个月前我瞒着所有人投递简历，并经过多次考核换来的结果。
他们看中了我那份二十页的法律文书写作样本。
那是我完全独立完成的内容，期间没有任何顾淮参与的指导。
我关掉邮件走到窗边，楼下街道人流密集。
卖早点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十分热闹。
我想起大一军训时，我中暑晕倒。
是顾淮把我扶到树荫下，给我递了瓶水。
逆着光，他额角有汗，笑容干净得晃眼。
后来，我开始笨拙地靠近他。
他问什么，我都绞尽脑汁去查；他需要什么笔记，我连夜整理好。
我以为这是靠近他的唯一方式。
手机再次震动，提示林溪更新了朋友圈动态。
九宫格全是聚餐场景。
顾淮坐在她旁边，微微侧身听着她说话，眼神专注。
最后一张，是林溪举着酒杯，笑容灿烂，配文：
“感谢最好的顾淮哥哥，和最棒的我们！未来一起加油呀！”
评论区满是点赞和祝福。
我退出朋友圈，点开和顾淮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还是我那天说“你放到宿管那里”的回复：“好，找到了给你。”
之后再无消息。
我打字：“笔记找到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在翻呢，这儿东西有点乱。”
半小时后他又发来消息。
又过了半小时：“婉宁，晚上有空吗？”
“林溪想请你吃饭，她说很久没见你了，怪想的。”
我盯着屏幕，慢慢打字：“不用了。顾淮，我们分手吧。”
这次，他很久没回。
直到晚上十一点，一条语音跳进来。
我点开，是他的声音，带着酒意和模糊的怒气：
“苏晚，你又闹什么？就因为我最近太忙没陪你？”
“还是因为林溪？她就一妹妹，你至于吗？”
我截断语音，打字：“不是因为她。是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平等。”
“什么平等不平等的？苏晚，你别没事找事！”
“就因为我没像别的男朋友那样天天哄着你？”
我忽然觉得累。
手指在屏幕上停顿，最终只敲下四个字：“随你怎么想。”
那之后，顾淮没再联系我，直到毕业答辩前一晚。
手机震动，是他发来的消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明天答辩，老规矩，重点发我邮箱。”
我看着他理所应当的态度,笑出了声。
毕业答辩是法学院的重头戏，林溪的父亲，我们的导师，
还有金诚律所的合-伙人都会亲临现场，名为指导，实为“选秀”。
顾淮对金诚的实习名额势在必得。
我想了想，回复他：“林溪不是帮你改了初稿吗？”
“她那么厉害，应该用不上我的东西了吧。”
他几乎是秒回：“你又闹什么？她的只是参考，你的才是核心逻辑，快点发我！”
看到这回复，我只敲下几个字：“不了，这次你自己来吧。”
那之后他疯狂打我电话,我都没接。
直到答辩当天早上，离开始答辩不到半小时，他突然发来一条消息：
“婉宁我错了！林溪那份东西根本就是一堆垃圾！”
“评委里有金诚的合伙人，我不能搞砸！你快把最终版发我，求你了！”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文字，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档。
在正中央打了一行字，然后将文档命名为《最终版核心逻辑》发到他的邮箱。
答辩当天礼堂坐满了人，我坐在角落里平静地注视着讲台。
轮到顾淮上场时，他穿着平整的西装，但看得出步伐有些虚浮。
他对着评委席的林溪父亲微微点头，又看了看台下的林溪，开口。
“各位好，我今天分享的是我对一个复杂案件的全新逻辑拆解。”
他打开演示文稿，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我发给他的那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