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青渊本不想让我去。
我说：“有些话，总要听完。”
青砚见到我时，脸色很差。
“桑姑娘，世子爷让我查了药谷的诅咒。”
我没说话。
他声音发抖。
“是真的。”
“您为世子挡了三次死劫，本命蛊已绝。
若不嫁给谷底血脉特殊的人**，您活不过今年除夕。”
我看着他。
“所以呢？”
青砚眼眶红了。
“世子爷知道后，砸了半间客栈。他手被碎瓷扎破，也没松开。”
我垂眸。
“他疼吗？”
青砚愣住。
我轻声说：“我从前比他疼。”
青砚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
傍晚，雪下起来。
莫青渊披着黑色大氅回来，手里提着一包糖炒栗子。
“镇上买的。”
我看着热气从纸包里冒出来。
忽然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剥开一颗栗子，递给我。
“你是我妻子。”
入冬后的第一场大雪，裴云鹤跪在院外。
桑淮来告诉我时，语气很冷。
“他跪了一夜。”
我正在喝药。
手顿了顿，又继续把药喝完。
“让他走。”
桑淮说：“他说见不到你，就跪死在这里。”
莫青渊冷笑一声。
“那便让他死。”
我看了他一眼。
他收了声，却还是沉着脸。
“你若不想见，可以不见。”
我放下药碗。
“见吧。”
有些债，要当面还清。
院门打开时，裴云鹤跪在雪里。
他身上的锦袍湿透了。
发上结了霜。
看见我，他眼里立刻亮起光。
“桑祈。”
他想站起来，却跪得太久，摔回雪里。
我披着莫青渊的狐裘，站在门内。
裴云鹤看着那件狐裘，眼神刺了一下。
“你从前最怕冷。”
我说：“现在有人记得了。”
他脸色更白。
“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失约，不该把婉柔放在你前头，不该以为你永远不会出事。”
“桑祈，你跟我回去。”
我静静看着他。
他说得很急，像怕慢一点我就走了。
“我会八抬大轿娶你。”
“侯府主母的位置，只会是你的。”
“婉柔我已经不管了。”
莫青渊撑着伞站在我身后，忽然开口。
“裴世子说得轻巧。”
裴云鹤抬头看他。
莫青渊声音不高。
“她本命蛊已绝，心脉受损。就算养回来，此生也难有孕。”
裴云鹤整个人僵住。
他看向我，嘴唇颤了颤。
“桑祈……”
我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这件事，我早就知道。
只是听别人说出来，心口还是钝了一下。
裴云鹤眼眶瞬间红了。
“没关系。”
他膝行上前。
“不能生也没关系。我不要子嗣，不要世子之位，什么都不要。”
“我只要你回来。”
他伸手想拉我的裙摆。
我后退一步。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从桑淮手里接过一件旧大氅，丢到他面前。
那是裴云鹤从前送我的。
破旧，薄，还带着药味。
那年我毒发，冷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