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鹤声音变了。
“你说谁的大婚？”
没人答他。
他推开村民往里闯。
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站在堂前，手被莫青渊牵着。
他的掌心有茧，很暖。
喜婆高声喊：
“吉时到——”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裴云鹤站在门口，衣摆沾着晨露，脸色发白。
他死死盯着我身上的嫁衣，又看向我身侧戴着修罗面具的男人。
眼里终于有了慌乱。
“桑祈。”
他声音发颤。
“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掀盖头。
只是把手，慢慢放进莫青渊掌心。
喜婆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拜天地——”
裴云鹤冲进喜堂时，满院唢呐声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像没看见旁人，只盯着我。
“桑祈，你闹够没有？”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次。
从前我会解释。
会告诉他我没有闹。
会告诉他我疼，我怕，我快撑不住。
可现在，我隔着盖头，只觉得累。
裴云鹤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抓我的手腕。
“为了逼我娶你，你连嫁给这种怪物的戏都演得出来？”
他的手还没碰到我。
莫青渊抬手一挡。
下一瞬，裴云鹤整个人退了三步，撞翻了身后的供桌。
香炉摔在地上。
灰撒了一片。
林婉柔吓得叫了一声，立刻去扶他。
“表哥！”
裴云鹤捂着胸口，脸色难看。
他抬头看向莫青渊，眼里都是怒火。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
莫青渊站在我身前，声音很冷。
“她现在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裴世子，请自重。”
妻。
这个字落下时，我指尖微微一颤。
从前裴云鹤也说过无数次。
他说：“桑祈，你迟早是我的妻。”
可他说了那么久，从没来娶。
莫青渊只说了一次，却站在所有人面前，挡住了他。
裴云鹤冷笑。
“妻？”
“桑祈，你告诉他，你是不是在赌气？”
我慢慢掀开盖头一角。
满堂红色里，我看见裴云鹤狼狈地站着。
他眼里第一次有了不确定。
我看着他，声音很轻。
“裴云鹤，我说过，我不等了。”
他喉结动了一下。
我继续说：“这是我的新婚，请你出去。”
他的脸色一下白了。
像是没听懂。
“桑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放下盖头。
“不重要了。”
裴云鹤猛地上前。
“怎么会不重要？你为我挡过三次死劫，你爱了我这么久，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
我没说话。
喜婆看看我，又看看莫青渊，小心问：“这礼……”
莫青渊握紧我的手。
“继续。”
裴云鹤怒声道：“我看谁敢！”
院中村民都变了脸。
桑淮提着药锄走上前，挡在他面前。
“裴世子，阿祈等过你，是你没来。”
村长也冷着脸道：“花轿已进门，天地已开礼，你若再闹，就是坏我们药谷规矩。”
裴云鹤像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