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回到家里，我开始收拾东西。
抽屉里，放着我们的结婚证。
红色的封皮，烫金的字体。
我打开来，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那么灿烂。
那是三年前的我，穿着白色的衬衫，头发盘起来，脸上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幸福笑容。
三年前的我一定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我会在雨夜里一个人收拾行李，准备永远离开这个家。
收拾完东西，已经凌晨了。
我坐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墙上挂着我们的婚纱照。
沈淮序穿着白色西装，我穿着拖尾婚纱。
两个人站在海边，身后是漫天的晚霞。
我爬到椅子上，把婚纱照取下来，靠在墙角。
然后我在一张便利贴上写了一行字。
“离婚协议我会让律师寄给你。”
我把便利贴贴在镜子上，拖起行李箱，走出了房门。
电梯到了，我按了一楼。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透过电梯门的缝隙，最后看了一眼家门。
一切都结束了。
楼下的雨还在下，比我回来的时候更大了。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单元门口，没有打伞。
就那么直直地走进了雨里。
雨冷冷地砸在脸上，身上，砸得生疼。
我的事业，婚姻，名誉，尊严，一切的一切，都被摧毁得干干净净。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
我没有回父母家的脸面，也没有可以投靠的朋友。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我突然打了个寒战。
同时头也开始发晕，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
我想我真的病了。
淋了太久的雨，加上这几天的情绪崩溃，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我扶着路灯杆，想歇一歇，但腿突然间软了，整个人开始往下坠。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我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若溪！林若溪！”
那声音很熟悉，但我已经想不起来是谁了。
眼前一黑，我失去了知觉。
……
再次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手上扎着留置针，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浑身酸软得像是被车碾过一样。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旁边传来。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我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五官很深邃，带着一种混血儿才有的立体感。
我眨眨眼，认出了他——我的大学同学顾星城。
准确地说，是我大学时期的暗恋对象。
不对，也不能这么说。
因为那时候他也喜欢我，只是我们谁都没有挑明。
后来认识沈淮序之后，他追我追得很殷勤，我就跟沈淮序在一起了。
顾星城就渐渐地淡出了我的生活。
这些年我们偶尔会在同学群里寒暄几句，仅此而已。
“你怎么……”
刚一开口，我才发现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先别说话。”
他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我：
“你烧到四十度，昏睡了十几个小时。”
我接过水杯，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身。
他见状，扶着我坐起来，一手托着我的后背，一手把水杯送到我嘴边。
“慢点喝。”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嗓子这才舒服了些。
“医生说你身体严重透支，加上情绪波动太大，免疫力崩溃，所以才会高烧晕倒。”
他放下水杯，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也有愤怒：
“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
我愣了一下。
我不记得了。
好像自从记者会之后，我就没怎么吃过东西。
“还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突然变得很低：
“你的孩子……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