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逾白在餐桌前看文件。
佣人把煎蛋放到他面前，又给我端来一杯温牛奶。
这是我从小的习惯。
沈逾白从文件里抬头，又看了一眼我的手。
他没说话，只把叉子放下。
“今天去补戒指吧。”
“不用了。”
“姜时宜。”
“我说不用了。”
餐厅里的佣人全都低下头。
沈逾白把文件合上。
“昨晚闹到现在，还没够？”
“我下午要去墓园，没时间。”
他沉默片刻。
“去哪里都给我晚点去。”
我动作停住。
“你说什么？”
沈逾白语气很淡。
“先去把戒指补了，婚礼的事不能再拖。”
“昨天婚纱店的事，我可以当你一时冲动。”
我看着他。
“沈逾白，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他终于抬眼看我。
“那你想干什么？”
我刚想开口，佣人忽然把一碗粥放到他面前。
“少爷，这是孟小姐早上送来的，说您昨天喝了酒，胃可能不舒服。”
沈逾白的表情缓了一点。
“放下吧。”
我看着那碗粥，小米熬得很烂，里面加了南瓜。
以前我每天六点起床熬，他不是忘了喝，就是嫌太烫耽误出门。
现在孟初冬送一碗，他倒是连眉眼都温了些。
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沈逾白。”
他看向我。
“我以前给你熬过多少次粥，你记得吗？”
他不耐烦地揉了揉眉心。
“大早上的，你又要翻旧账？”
“你记不记得？”
“我没空记这些。”
我点了点头。
“也是。”
他确实没空。
他忙着记孟初冬母亲住院，忙着记孟初冬不能吃辣，忙着把她的备注从全名改成冬冬。
哪里还有空记我。
手机响了。
沈逾白接起电话，语气明显放轻。
“别哭，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挂断后，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初冬在医院遇到点麻烦，我过去一趟。律师那边，你别去了。”
我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穿外套的动作停了一下。
“又是什么纪念日？”
又。
这个字真好。
好像我记得那些日子，是一种麻烦。
我看着他。
“今天是我妈妈忌日。”
沈逾白明显怔住。
很多年前，我妈去世时，是他陪我守的灵。
那晚我哭到晕过去，他把我背回房间，坐在床边对我说：
“姜时宜，以后我在。”
我信了很多年。
他喉结动了动。
“我晚点陪你去墓园。”
“不用了。”
我站起来。
“我自己去。”
他想说什么，手机又响了。
屏幕上，“冬冬”两个字跳得刺眼。
他低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接了。
“我马上到。”
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他伸手抓住我。
“时宜，等我回来。”
这一次，他没有连名带姓地叫我。
如果是以前，我大概会因为这一声“时宜”心软。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你去吧。”
去了，就不用回来了。
反正，我也不会再等了。
……
下午。
沈逾白陪完孟初冬后，才想起要去酒店确认婚礼布置。
可酒店经理看见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沈先生？”
沈逾白皱眉。
“婚礼现场为什么还没布置？”
酒店经理错愕地看着他。
“这个婚礼，不是早就取消了吗？”